他还是去了。
不是领军。
只跟在最后。
南林里很快找到敌军痕迹。
马蹄。
断绳。
还有一只孩子的鞋。
继续追出五里。
前方出现火光。
斥候压低声音。
“二百多人。”
“正在歇马。”
“被抓的百姓在中间。”
一共三个。
孩子还活着。
被绑在一匹马上。
杨勇死死盯着那团火。
“能救吗?”
领队校尉道:
“正面打不行。”
“我们人少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他们睡。”
“他们若不睡?”
“等他们走。”
杨勇差点骂出来。
可又忍住。
一百骑趴在林里。
等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敌营火渐渐小了。
马匹也放到林边吃草。
校尉突然指向北侧。
“风起来了。”
“有用?”
“有。”
十几名骑兵绕到上风处。
没有放火烧林。
只点湿草。
浓烟慢慢往敌营压。
起初没人注意。
直到烟越来越重。
敌军骂骂咧咧起身。
忙着牵马。
队形散了。
校尉下令。
“只抢人!”
一百骑冲出林子。
没有杀向中军。
直接扑向三个被抓百姓。
敌军反应很快。
箭立即射来。
隋骑也不缠斗。
两人一组。
抢下一个便跑。
孩子被绑得最紧。
杨勇亲眼看着一名隋卒冲到马边。
第一刀割绳没断。
第二刀刚抬。
肩上便中箭。
人差点掉下去。
他仍抓着孩子衣领,把人扯进自己怀里。
掉头便撤。
敌军追出两里。
隋军在林口早埋了绊索。
前排马一倒。
后面立即慢下来。
一百骑全力往城方向跑。
谁也不回头。
进西门时。
只回来九十三人。
死四人。
三人失踪。
三个百姓都救回来了。
孩子一下马便找祖母。
老妇扑过去抱住。
哭得整个人都软了。
杨勇站在旁边。
没有觉得这叫赢。
救三个人。
死四个兵。
还失踪三个。
他找韩擒虎时。
老将正在吃冷饼。
“值吗?”
韩擒虎问他。
杨勇坐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“什么叫对?”
“真打过以后。”
“很多事本来就不知道值不值。”
韩擒虎把半块饼掰给他。
“只知道。”
“你下令之前得想清楚。”
“若死的是那四个兵。”
“你敢不敢看他们家里人。”
杨勇拿着饼。
半天没吃。
第二日。
四名战死军卒的姓名与三个失踪军卒一起挂到西门。
那名老妇抱着孙子来了一趟。
在四个名字前放了四碗热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