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抬着三只箱子。
第一箱。
边城粮册。
第二箱。
军械册。
第三箱。
各处增援时日。
“边城现在缺的是十日。”
杨坚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雪前十日。”
高颎把地图铺开。
“黑河封冻以后。”
“敌军可多处过河。”
“我们若十日内把三座外仓搬空。”
“把西岸草场烧掉。”
“把村民撤干净。”
“把援军送进城。”
“他们过河便无粮可抢。”
“城又打不下。”
“八万人每天自己便要吃掉无数粮。”
“粮全在东岸。”
“河一旦冻实。”
“也方便运。”
有人立即反驳:
“那他们粮不断呢?”
“我们烧。”
“夜袭?”
“能烧便烧。”
“不能便不烧。”
高颎道。
“最重要的。”
“还是不出城跟八万人野战。”
杨广也从辽东送回亲笔军报。
军报只有五行。
敌八万。
我军不越黑河。
请增兵三万入城。
不求决战。
只求守至敌粮先尽。
最后一行写得最重:
若敌退。
不得追。
朝堂上不少人都愣了。
这还是那个前几日张口要六万、想打到敌人不能再退的晋王?
杨勇看完军报。
把它递给父亲。
“他真肯?”
高颎道:
“韩擒虎让他自己写的。”
“写完还问了三次。”
“真不能追?”
有人忍不住笑。
杨坚也笑了一下。
“像他。”
可笑完以后。
他把那份二十万草诏拿起来。
一刀割掉“二十万”。
改成三万。
再割掉“随军役夫六十万”。
改成沿途驿粮、车马分段送。
不征一户两丁。
不抽秋收在田之民。
援军只入边城。
不得东渡黑河。
“若敌军退呢?”
兵部尚书问。
杨坚提笔。
亲自添上:
退则止。
四个字写完。
殿中无人再劝追。
诏书盖印。
当夜六路急送辽东。
帝王殿内。
大隋金卷忽然亮起大片金光。
“教储慎废”已经完整。
“大业有度”第二笔落下。
“知败止征”却在“止”字处猛然亮了一下。
林墨没有宣布铭文完成。
只看着大隋正局。
因为敌军还没有真正撞上边城。
杨广也只是写下“不追”。
他能不能在敌军真败、真退、真露出破绽时。
还把刀收回去。
那才是最后一关。
十日后。
大雪落下。
黑河彻底封冻。
高句丽八万兵。
分三路踏冰而来。
而最先冲到边城下的。
不是攻城车。
是一支只有三百人的败军。
他们丢盔弃甲。
一路往西逃。
身后没有追兵。
领头将校在城下高喊:
“高句丽大营失火!”
“粮仓全烧了!”
“敌军乱了!”
“请晋王出兵!”
“现在追——”
“能灭他们八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