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追——能灭他们八万!”
城下那名将校喊得嗓子都裂了。
三百败兵散在雪地里。
有人没了头盔。
有人甲都脱了半边。
最惨的几个浑身是血,被同袍架着才没倒下。
城头守军已经有人动了。
“晋王!”
“是咱们的人!”
“北营第三队!”
“我认得那面旗!”
杨广站在垛口后,没有说话。
三百人里确实有隋军。
旗也是真的。
连领头将校,他都见过。
韩擒虎派往北面的游骑校尉,徐安。
昨日还送过军报。
杨勇也赶上城头。
往下一看。
“真是自己人?”
“人是真的。”
杨广道。
“话未必。”
城下徐安急得跳脚。
“殿下!”
“昨夜东岸粮营起火!”
“他们自己先乱了!”
“我带人摸到河边,亲眼看见几千辆粮车烧成一片!”
“敌军正在拔营!”
“再晚就跑了!”
杨广问:
“你昨日在哪?”
“北渡上游!”
“带多少人?”
“五百!”
“为何只剩三百?”
“混战死伤!”
“敌军为何没追你?”
徐安愣了一下。
“他们自己都乱了!”
“你从哪过河?”
“北边浅滩!”
“河冻实了?”
“实了!”
“几匹马并行?”
“三匹!”
杨广继续问:
“昨晚子时风从哪边来?”
徐安张口便答:
“北风!”
城头一名老卒忽然低声道:
“不对。”
杨广转头。
“怎么?”
“昨夜子时是西风。”
“我守旗一夜。”
“风一直把雪往东吹。”
徐安在城下听不见他们说什么。
仍在大喊。
“殿下!”
“再不追就来不及了!”
杨勇盯着他。
“他为何连风向都答错?”
杨广没有解释。
抬手叫来一个会用旗号的军卒。
“问他。”
“北渡上游有几棵枯柳。”
旗号打下去。
城下徐安看了一会儿。
回了三个手势。
七棵。
杨广脸色沉了。
真正的北渡上游。
只有四棵。
还是他们前几日巡河时亲自数过的。
杨勇道:
“假的?”
“徐安是真的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
“要么被逼。”
“要么他去的根本不是北渡上游。”
杨广走到垛口。
“徐安!”
他直接喊下去。
“你身后有人吗?”
徐安仰头。
“没有!”
“敌军已乱!”
“你们被抓过吗?”
城下忽然安静了一下。
徐安身旁有人猛地拉住他的马缰。
徐安脸色骤变。
“没有!”
杨广看见了。
“弓手上墙。”
西侧两百弓手立即就位。
三百败兵中。
不少人开始往后退。
徐安突然翻身下马。
不是往城门跑。
而是一刀砍向身边那个拉他马缰的人。
两人滚进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