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答。”
他盯着那张纸。
可纸已经到了父皇手里。
一句都看不清。
“边地……”
“边地有乱。”
“就……”
他急得手都在抖。
“就派兵打。”
司马炎拿着纸问:
“全部杀?”
“叛乱便是坏人。”
司马衷道。
“那没有跟着叛的呢?”
司马衷愣住。
“他们也在那里。”
“所以也杀?”
“我……”
他越说越乱。
最后索性低下头。
“儿臣不知道。”
这一次倒比前面那些答案干净。
司马炎沉默很久。
“谁替你答?”
司马衷没有说。
“贾妃?”
司马衷猛地抬头。
“不是!”
否认得太快。
司马炎反而不用再问。
侧殿里。
贾南风已经听见了。
她脸色铁青。
身边宫人全跪下。
“娘娘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贾南风站起来。
想进正殿。
却被门口内侍拦住。
“陛下有旨。”
“今日太子答问。”
“东宫女眷不得入。”
贾南风盯着那扇门。
第一次觉得事情脱了手。
正殿内。
卫瓘终于放下酒杯。
“陛下。”
“臣有一言。”
司马炎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“先别说。”
卫瓘闭嘴。
司马炎看向太子。
“衷儿。”
“朕不问国事了。”
司马衷抬头。
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“朕只问你自己的事。”
“你愿意当皇帝吗?”
这次没有纸。
也没人教。
司马衷想了一会儿。
“愿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父皇是皇帝。”
“以后儿臣就是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做皇帝。”
“大家都听我的。”
司马炎眼里的那点酒意,彻底没了。
“若大家不听呢?”
司马衷答得很快。
“杀。”
卫瓘闭上眼。
和峤轻轻叹了一声。
司马炎却笑了。
笑得司马衷更害怕。
“谁教你的?”
“没人教。”
“那这句是你自己想的?”
“是。”
司马炎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至少这一句。”
“是你自己答的。”
他将三封答问与袖中那张纸叠在一起。
没有当场废太子。
只下了一道命令。
“从今日起。”
“东宫所有答问。”
“不许代笔。”
“不许提前给题。”
“不许太子妃、属官、内侍替答。”
“谁再塞一张纸进太子袖子。”
“朕先问谁的罪。”
司马衷脸色白了。
“父皇。”
“那儿臣若不会呢?”
司马炎看着他。
“不会。”
“便说不会。”
“总比拿别人的脑子坐朕的太子位强。”
宴席散了。
百官一个个离宫。
没人敢在门口议论。
卫瓘却没走。
他等到人少。
从袖中取出另外三封纸。
交给司马炎。
“陛下。”
“这不是第一次。”
司马炎接过来。
三封都是太子亲笔答问。
内容不错。
其中两封。
字是司马衷的。
墨迹却有明显描摹痕迹。
先有人写浅字。
司马衷再照着描。
司马炎盯着那一道道被墨盖住的淡痕。
“多久了?”
“臣能查到的。”
“三年。”
“谁在替他答?”
卫瓘没有说贾南风。
只道:
“东宫很多人。”
司马炎握纸的手慢慢收紧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考太子。
现在才发现。
这三年。
他考的可能一直是太子身边那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