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早的一份。
能追到六年前。
司马炎收到消息时。
盯着“两箱”两个字看了许久。
“六年。”
卫瓘道:
“陛下。”
“六年已经足够让很多人习惯。”
“习惯什么?”
“习惯不问太子本人。”
“只问东宫那边想怎么答。”
司马炎拿起其中一封。
题目是地方水灾。
答得很好。
先救人。
再开仓。
再核灾。
再减租。
最后追查河堤失修。
若只看答案。
几乎挑不出错。
“谁写的?”
“东宫洗马李彬。”
“人呢?”
“已经调任外州。”
“为什么调?”
“答得好。”
司马炎手停住。
替太子答得越好。
官升得越快。
六年下来。
东宫已经形成一条路。
谁能替太子把话说得漂亮。
谁就更容易被看见。
“这不是在帮太子。”
司马炎低声道。
卫瓘没有接。
他知道皇帝现在最难受的不是有人骗他。
而是这套东西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运转了六年。
司马炎忽然问:
“贾妃送过多少人出去?”
“直接举荐的。”
“三十七。”
“间接呢?”
“还在查。”
“先查这三十七。”
“谁因替太子答问升迁。”
“全列出来。”
卫瓘领命。
傍晚。
司马衷回东宫。
门口守卫换了。
他站在那里看半天。
“我不能进去?”
守将行礼。
“太子可以。”
“贾妃呢?”
“在里面。”
司马衷刚往前走两步。
又停住。
“父皇说。”
“我见谁都要记?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见她也记?”
“是。”
司马衷很为难。
“她会生气。”
守将不知道怎么答。
司马衷最后还是进去。
贾南风已经等了很久。
一见他便问:
“陛下跟你说什么?”
“说不会做皇帝不是死罪。”
贾南风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他真这么说?”
“嗯。”
“还说什么?”
“说我若不做太子。”
“也不会杀我。”
“你怎么答?”
“我觉得挺好。”
贾南风猛地站起来。
“哪里好?”
司马衷被吓了一跳。
“我不用天天答题了。”
“司马衷!”
贾南风几乎咬牙。
“你知不知道太子位若没了。”
“我们会是什么下场?”
“父皇说不会杀。”
“你只信你父皇?”
“他是我父皇。”
贾南风一时竟被噎住。
司马衷看她脸色难看。
小声道:
“你是不是很想做皇后?”
贾南风盯住他。
这问题以前的司马衷不会问。
“谁教你的?”
“没人。”
“那你为何这么问?”
“因为我说不当太子挺好。”
“你比我还生气。”
司马衷认真想了想。
“所以你比我想当。”
贾南风的脸慢慢白下去。
门外。
负责记录的东宫官员把这句话一字不漏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