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太子议储。
司马炎没有让司马衷参加。
正殿最前方。
却依旧给太子留了一张椅子。
空着。
百官进殿以后。
谁都忍不住往那边看。
杨骏先开口。
“陛下。”
“国本不可轻动。”
“太子虽不敏。”
“性情仁厚。”
“且已有皇孙。”
“贸然议废。”
“天下必疑。”
卫瓘道:
“天下疑什么?”
“疑陛下废长立幼。”
“还是疑有人借议储争位?”
杨骏脸色一沉。
“卫公何意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够了。”
司马炎打断。
他今日没兴趣听两边互咬。
“太子是否能承国。”
“只议这一件。”
有人说能。
理由很多。
嫡长。
名分已久。
东宫已有班底。
皇孙司马遹聪慧。
现在换人,会动天下人心。
也有人说不能。
理由同样清楚。
答问长期代笔。
临事不能决。
连十户分粮都难以独自做完。
若皇帝本人无法判断。
权力必然流入身边人之手。
争了半个时辰。
司马炎忽然问:
“若朕今日死了。”
“谁辅太子?”
殿中一下慢了。
杨骏第一个道:
“臣等自当尽忠。”
“你一个?”
“尚书台诸臣。”
“贾妃呢?”
杨骏没答。
“卫瓘呢?”
“臣可辅。”
“和峤?”
“臣也可。”
司马炎笑了一下。
“一个皇帝。”
“要四五个人替他判断。”
“你们若意见不同。”
“听谁的?”
卫瓘道:
“可设辅政。”
“辅政也会争。”
“那便以诏制……”
“谁写诏?”
司马炎看着众人。
“太子自己写?”
没人出声。
这才是最难的地方。
若太子无法独断。
辅政便不是临时的。
而可能是一直存在的第二个朝廷。
一个人替他答。
那个人就是他的嘴。
一个人替他看印。
那个人就是他的眼。
一个人替他调兵。
那个人就是他的手。
司马炎坐在上面。
忽然觉得那张空椅子很刺眼。
“把遹儿叫来。”
司马遹很快入殿。
还小。
走路却稳。
行礼也规矩。
司马炎没有问复杂国事。
只让人拿来三样东西。
一块饼。
一袋钱。
一枚军牌。
“若这三样只能选一样。”
“你要哪个?”
司马遹看了看。
“给谁?”
殿中不少人眼睛微亮。
司马炎道:
“给你。”
司马遹先拿饼。
“为何?”
“饿了。”
有人笑了。
司马炎也笑。
“若你不饿?”
司马遹放下饼。
拿钱。
“可以买饼。”
“军牌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