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骏知道卢成名字时,脸色比谁都难看。
“臣没见过他。”
司马炎问:“车马行是不是你外宅管事买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知道有车马行。”
“知道里面有卢成吗?”
“不知。”
“为何要买?”
“府中常用车。”
“需要自己养马、备车。”
“杨府缺车?”
杨骏没有立刻回答。
外戚府邸有自己的车马很正常。
专门买下一家西市车行。
也不算天大的事。
可偏偏里面有一个先后在齐王府、东宫待过的人。
偏偏皇孙失踪那天。
用的又是齐王旧腰牌。
“外宅管事呢?”
“臣已让人去找。”
司马炎脸色一沉。
“谁让你找?”
杨骏怔住。
“臣只是……”
“朕刚说过。”
司马炎冷声道,“谁涉案,谁就别自己碰证人。”
“把你派出去的人叫回来。”
“叫不回来。”
“你便一起留宫。”
杨骏咬着牙。
“臣领旨。”
洛阳令的人赶到西市车行时。
车行已经空了。
马还在。
车也在。
伙计却只剩两个。
老板、账房、卢成。
全不见了。
后院有一处刚烧过的火盆。
里面全是纸灰。
洛阳令没敢乱翻。
先封门。
再一点点找。
最后从马槽
只剩两个字能看清。
西郊。
司马炎看到这条线索。
第一反应不是派大军搜城。
“西郊多大?”
洛阳令道:“庄子、寺庙、旧仓、墓园都有。”
“禁军全撒出去。”
“人先乱。”
司马攸道。
“分路查车。”
司马炎看他。
“你现在是嫌疑人。”
司马攸点头。
“所以我只说一句。”
“西郊若用四马灰篷车。”
“总得有人看见。”
“说完我回去坐着。”
他真回去了。
没有再参与。
司马衷却不肯回。
“我要去。”
司马炎道:“去哪?”
“西边。”
“西边几十里。”
“你知道遹儿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出去添乱?”
司马衷脸涨得发红。
“可他是我儿子。”
“所以你更不能乱跑。”
司马衷站着不走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
司马炎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想一件只有你知道的。”
“遹儿平日有什么习惯。”
“吃什么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
“见到陌生人会做什么。”
“什么都行。”
司马衷真的想了。
这比让他答国策认真得多。
“他不喜欢黑。”
“怕狗。”
“坐车晕。”
“晕了会吐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他经过寺庙会数钟。”
和峤问:“数钟?”
“嗯。”
司马衷道,“以前他问我,洛阳到底有多少口大钟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就说以后自己数。”
“每次听见钟都记。”
司马炎立即问:“西郊有多少寺?”
洛阳令报出七处。
其中真正有大钟的。
只有三处。
“先查这三处。”
这不是神机妙算。
只是把几十里的西郊。
缩小了一点。
另一边。
司马遹已经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
车窗全被木板封住。
外面几乎看不见。
他一开始想喊。
车里的人便拿布塞他嘴。
后来他不喊了。
只坐着。
卢成就在对面。
司马遹认得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