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2章 钟声在西边(2 / 2)

又不是特别熟。

“你以前是不是在东宫喂马?”

卢成没答。

司马遹又问:“你不是被母亲赶走了吗?”

卢成脸皮抽了一下。

“皇孙别问。”

“你要带我去哪?”

“去安全地方。”

“父亲知道吗?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祖父呢?”

“也知道。”

司马遹看着他。

“你骗人。”

卢成皱眉。

“我为何骗皇孙?”

“祖父若知道。”

“不会不派人来接。”

“这是陛下密令。”

“那你给我看诏。”

卢成不说话了。

司马遹也不再问。

他不是想明白了多大的阴谋。

只觉得这个人说话不对。

车走了很久。

先是青石路。

后来变土路。

有一段特别颠。

颠得他胃里难受。

果然吐了。

卢成骂了一句。

让人停车。

给他灌水。

车再次动起来时。

远处响了一声钟。

司马遹抬头。

又一声。

第三声。

他嘴里没数出来。

只在心里记。

三下。

走了一段。

又听见一次。

这回很远。

只有两下清楚。

再往后。

车轮忽然压过木板。

声音从

像过桥。

司马遹记得自己以前跟父亲坐车去过西郊。

那里有一座桥。

桥过后不远。

有座寺。

父亲当时嫌钟太吵。

还说:

“怎么敲这么多下。”

司马遹不知道是不是那座。

他只知道自己害怕。

又不敢哭。

卢成在对面闭着眼。

另一个人问:“今晚真送齐王庄?”

“等消息。”

“若齐王已经被拿了呢?”

“那就更好。”

“皇孙怎么办?”

“天亮前换地方。”

“上头说了。”

卢成压低声音,“不能伤。”

“伤了就不是保国本。”

司马遹没听懂“国本”是什么。

他只听懂了“不伤”。

害怕稍微少了一点。

“你们是不是想让我父亲继续做太子?”

车里两个人都看向他。

卢成脸色骤然沉下。

“闭嘴。”

司马遹反而确定了。

“我父亲自己都说可以不做。”

“你懂什么!”

卢成突然发火。

“太子位一废。”

“多少人要跟着倒!”

司马遹被吓得缩了一下。

没再说。

可那句话记住了。

多少人要跟着倒。

傍晚。

洛阳令的三队人先后回报。

第一座寺。

没见灰篷车。

第二座寺附近。

有人午后看见一辆四马车往西。

第三座寺无人看见。

却有个卖柴人提供了一条消息。

那辆车过了白石桥。

往一处早已废弃的染坊去了。

洛阳令不敢惊动。

只带二十人摸过去。

染坊里没人。

地上却有一滩刚干不久的呕吐物。

旁边还有半只被踩烂的蜜饯。

司马衷后来赶到。

一眼就认出来。

“遹儿吃这个。”

洛阳令问:“东宫蜜饯很多。”

“为什么确定?”

“他晕车。”

司马衷蹲下。

从泥里捡起那半颗已经脏得看不出样子的东西。

“每次坐车。”

“他都含这个。”

染坊后门有新车辙。

继续往西。

而就在车辙尽头方向。

暮色里。

传来了一阵钟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