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朕若为了不空一天。”
“再挑一个没看清的人坐上去。”
“十年后。”
“你们是不是还说国本不可轻动?”
这下没人接。
“储位空三个月。”
“不是三年。”
“朕还活着。”
“天下也没亡。”
司马炎看向宗室。
“齐王。”
司马攸出列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留京。”
“领河内粮务三月。”
“不是让你去做贤王给朕看。”
“也不是让你收人心。”
“仓、运、灾、民。”
“都自己碰。”
司马攸道:“臣领旨。”
“汝南王。”
司马亮出列。
“你去看郡兵改籍。”
“自己定的护卫规矩。”
“先看三个月能不能真走。”
“楚王。”
司马玮不在京。
由长史代领。
“把王府那二百护卫带好。”
“不要趁储位空着多添一个人。”
殿中有人忍不住问:“诸皇子呢?”
“年长可理事者。”
“同样轮值。”
“粮。”
“刑。”
“灾。”
“军。”
“一人一样。”
“不要写文章给朕。”
“朕不要文章。”
“朕看他们办完以后。”
“死人多了还是少了。”
“粮到了还是没到。”
“案子清了还是又牵出十个人情。”
“军令出了以后。”
“兵到底听谁。”
这一次。
储位不靠血缘顺序立刻补上。
也不靠一场朝议投出来。
更不会因为谁名声最大。
先做。
再看。
卫瓘低声道:“陛下。”
“若三个月后。”
“齐王最好呢?”
满殿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到司马炎脸上。
这是他最不愿正面回答的问题。
司马攸是他弟弟。
不是儿子。
一旦真选弟弟。
他的儿子们怎么办?
皇位以后又传谁?
争端不会比现在小。
司马炎沉默很久。
“那便三个月后。”
“再问朕敢不敢。”
司马攸抬头。
没有谢。
也没有表态。
他知道这不是一句承诺。
只是皇帝终于没再把最难的问题推开。
朝议结束。
司马炎走出正殿。
殿外那张曾经属于太子的椅子已经被搬走。
地上只剩四道浅浅的脚印。
帝王殿里。
西晋灰卷发出一声沉响。
“择储承国”四字第一次亮起金色。
还没有完全凝实。
因为新储未定。
可最难的一步已经走出去。
不能承国的人。
终于不再因为“废了更麻烦”。
就被硬留在那个位置上。
“国本远毒”那道血色也褪去不少。
贾南风没被当成所有祸事的唯一源头。
杨骏也没被扣上绑架皇孙的罪。
齐王没有因为被嫁祸,就直接获得储位补偿。
每个人自己的错。
各自留下。
正局中。
新诏才出宫不到两个时辰。
洛阳西驿便冲进来一匹快马。
驿卒手里拿着一份盖有御印的急诏。
“皇帝有令!”
“赵王司马伦即刻率兵两千入洛阳!”
“护送废太子!”
驿丞脸色当场变了。
“废太子人在宫里。”
“护送去哪?”
传诏人喝道:
“国本有变!”
“迟则生乱!”
驿丞没有开驿门。
他先看皇帝签。
是真的。
再看尚书省签。
也是真的。
最后看宗正签。
一样能对上。
三签全真。
按刚定的新规。
赵王可以动兵。
可驿丞盯着那封诏看了半天。
忽然问了一句:
“这诏从哪条路来的?”
传诏人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宫中急诏。”
“自然从洛阳来。”
驿丞抬头看了眼身后的洛阳城墙。
“这里。”
“就是洛阳。”
“你从城外拿一封洛阳诏。”
“再送回洛阳?”
传诏人转身便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