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诏之军过境。”
“自然由地方供。”
“不供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不认定诏是假的!”
“是不认定。”
县令道,“所以兵可以停。”
“粮得先算钱。”
军需官骂道:“你是真不怕死?”
县令也烦了。
“你们两千人今晚吃多少?”
“一百石上下。”
“吃完若明日还不走?”
“再一百。”
“若后来查出诏是假的。”
“这粮谁补?”
军需官指着赵王大旗。
“王府。”
“写下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写王府欠条。”
军需官脸都绿了。
最后真拿回一张王府欠条。
司马伦看见后。
差点把它撕了。
“本王奉诏出兵。”
“还要打欠条?”
长史小声道:“殿下。”
“若诏是真的。”
“回头朝廷会补。”
“若是假的呢?”
没人答。
司马伦把欠条揉了几下。
最终没撕。
当晚。
洛阳第二道快马赶到。
带来的不是抓捕诏。
也不是申斥。
只有司马炎亲笔一句话:
“留在原地。”
司马伦看完。
脸色更难看。
“皇兄怎么不让我回?”
长史道:“怕殿下一回。”
“看起来像畏罪?”
“那我进呢?”
“更像有心。”
司马伦气笑了。
“站着最像忠臣?”
“至少最安全。”
他在县外扎了第二夜。
第二日上午。
真正的核验使者到了。
带来三张东西。
第一张。
假诏的发出时辰不存在。
那天午时。
内署没有发过任何调赵王的诏。
第二张。
尚书省签是真的。
可来自半月前一份“调河东粮车”的旧副件。
第三张最要命。
宗正签也是旧的。
来自上个月汝南王护卫改籍文书。
三枚真签。
分别从三件不同的事上拆下来。
拼出一封假诏。
司马伦拿着证据。
半天没说话。
县令站在旁边。
也没幸灾乐祸。
只是问:
“殿下。”
“现在回吗?”
司马伦把假诏往桌上一扔。
“回。”
走到营门口。
他又停下。
“你叫什么?”
县令报了姓名。
司马伦盯着他。
“你今日拦我。”
“若本王以后记仇呢?”
县令苦笑。
“那也没办法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
“还拦?”
县令看向城里的粮仓。
“殿下带两千人过去。”
“真打起来。”
“先吃的是我们县的粮。”
“先征的是我们县的车。”
“殿下回洛阳是勤王还是争位。”
“臣分不清。”
“臣只知道。”
“兵多走一步。”
“百姓便多出一份。”
司马伦没骂。
上马以后。
真把两千人带了回去。
消息传回洛阳。
司马炎看完军报,没有夸赵王。
也没夸县令。
只问:
“这一路。”
“一共征了多少车?”
“七十辆。”
“粮呢?”
“第一县先出了六十石。”
“记。”
司马炎道。
“赵王府补。”
有人提醒:“陛下,假诏误了赵王,他也是受骗。”
“受骗就不用吃粮?”
司马炎抬头。
“那七十辆车也是受骗?”
殿里没人再说。
当天。
“宗王有制”四个字又亮了一截。
没靠谁把赵王打回去。
只是一个县令关了门。
让两千人停在了半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