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诏的源头比绑皇孙那案更麻烦。
卢成那边还能找到常庆。
还能顺着车马行、外宅账一路往上查。
这封假诏却不一样。
三枚真签。
出自三处。
经手的人也不相干。
尚书省丢签的是个老书吏。
宗正那边是库房小吏。
内署最麻烦。
少掉的三张核签。
其中一张。
经手人已经死了。
病死。
在假诏出现前一个月就下葬。
司马炎看着三份名单。
“谁这么有本事。”
“能从三处偷东西。”
没人回答。
卫瓘翻了半天,忽然问:
“这三个人互相认识吗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家里呢?”
再查。
有一处连上了。
尚书省老书吏的女婿。
和宗正库房小吏的兄长。
都在同一家印铺做过活。
而那家印铺。
三个月前突然关门。
老板全家搬走。
去了哪里?
不知道。
“又是西市?”
司马炎问。
“不是。”
和峤摇头。
“南市。”
“洛阳到底有多少这种铺子?”
“很多。”
“那便别查铺子了。”
司马炎揉了揉眉心。
查下去。
又要变成一条长得没完的线。
他开始问另一件事。
“假诏若真的送到赵王手里。”
“谁最得利?”
杨骏不在。
贾南风也不在。
司马攸如今一说储位,反而主动闭嘴。
殿中几个老臣互相看了看。
有人道:“齐王。”
司马攸抬眼。
“说下去。”
那人硬着头皮道:“赵王带兵入京,若被拦,诸王更会觉得兵权受限。若不拦,京师有兵,齐王可借机……”
司马攸笑了。
“我借赵王的兵?”
“臣只是说可能。”
“那我为何不伪造一封让自己带兵的诏?”
对方不说了。
又有人道:“杨氏。”
“太子刚废。”
“赵王入京护送废太子。”
“若闹起来。”
“可以借乱逼陛下复储。”
司马炎看向他。
“有证据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便别替朕定案。”
殿中沉下去。
这件事最可怕的地方。
就是每个人都有理由。
齐王能从乱中得利。
杨氏也能。
赵王自己更能。
宗王里那些不满收兵的人。
同样巴不得有人先破规矩。
甚至哪个外臣想借乱升官。
也不是不可能。
司马炎看了半天。
忽然把案上的几份嫌疑名单全推开。
“先不查谁最像。”
“查谁能下这种诏。”
这句话一变。
方向也变了。
做假诏需要什么?
知道最新勤王规则。
拿到三处真签。
知道赵王封地和兵力。
知道司马衷刚被废。
还要知道赵王会在看见“护送废太子”后愿意动。
最后一条尤其重要。
对方不是乱撒网。
是挑了司马伦。
“他为什么会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