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可能是流出来的旧银。
纸也故意挑齐王府常用的竹纹。
若哪天被抓。
每一样都能往齐王身上扯。
却没有一样能真正压死齐王。
“谁最熟齐王府旧物?”
和峤问。
司马攸道:“旧属。”
“被赶的。”
“调走的。”
“做过外车、采买、纸墨的人。”
“太多了。”
司马炎皱眉。
“又查几百人?”
司马攸摇头。
“先查北营马市。”
“纸钱从那边来。”
“买纸的人也问齐王府旧纸。”
“他可能同时碰过马和王府旧物。”
和峤当日便去了北营。
北营马市很大。
各王府。
禁军。
驿站。
商队。
都在这里买过马。
要从一枚银饼查人。
几乎没法查。
可纸贩说的那道左手虎口大疤。
倒真有人记得。
一个老马贩听完。
立刻道:
“有这么个人。”
“姓许。”
“许什么?”
“许三?”
“许成?”
老马贩拍了半天脑袋。
“许茂!”
“对。”
“许茂。”
“做什么的?”
“以前替几个贵人看马。”
“哪个贵人?”
“这谁敢问。”
老马贩压低声音,“齐王府买那二十七匹马时,他就在。”
和峤眼神微动。
“齐王府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马市里的牙人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去年便不做了。”
“去哪?”
老马贩摇头。
“听说北上做草料。”
草料。
两个字一出来。
和峤脸色就变了。
马料加征。
北地逃户。
被杀的小吏。
赵王纸。
齐王名帖。
突然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上了。
可他没有立即回宫。
先问:
“许茂有没有亲眷?”
“有个弟弟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城北卖马具。”
人找到时。
铺子已经关了。
邻居说许家弟弟三日前出城。
往北。
和峤刚准备派人追。
北地又一封急报到了。
第三个人死了。
这一次。
死的不是官。
也不是里正。
是个匈奴老牧民。
他前几日刚到县衙作过证。
说今年多收的那批马料里,有三百多束被装车往南运。
还亲眼见过车队。
尸体发现时。
腰间同样塞着一张竹纹纸。
上面写着:
“第三命。”
消息送回村里。
原本还觉得“有人替我们报仇”的人。
全没了声音。
刘晃盯着老牧民的尸体。
眼睛通红。
“他欠谁的命?”
没人答。
老牧民没收过马料。
没扣过赈粮。
甚至还帮他们指认过运草的车。
刘渊拿起那张“第三命”。
这一次。
连他都骂了句脏话。
“这狗东西。”
“根本不是来报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