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2章 第三条命(1 / 2)

老牧民姓呼延。

六十二岁。

家里养过马。

后来马少了,就替别人看草场。

他知道哪种草适合军马,也认得附近几个大马场的车。

加征马料那阵子,县里不少人把草送来。

他就在路边帮忙看货。

所以才记住了那三百多束被另装上车的草。

那日他在县衙说得很清楚。

“不是往军营。”

“军营车轮宽。”

“那批车轮窄。”

“往南走。”

“车上有人挂马头铜牌。”

刘渊当时还问:

“什么马头?”

老人拿炭在地上画了一个。

和北营马市银饼上的戳记很像。

如今人死了。

刘渊把第一具、第二具、第三具尸体的口供全拿来摆在桌上。

第一个马料小吏。

负责收。

第二个里正。

负责发粮抵欠。

第三个呼延老头。

负责看见运走。

县令坐在旁边。

忽然冒出一句:

“前两个死人。”

“也都碰过那批草。”

刘渊抬头。

“怎么碰?”

“第一个记过入库。”

“第二个带人装过车。”

“呼延老头看见车往南走。”

三个人。

一头一尾。

正好把多收的马料从民户手里送到南边。

“所以有人杀他们。”

县令道,“是怕他们把这批草说清。”

“那为什么写‘欠命’?”

刘晃站在门口。

脸色阴沉。

“因为大家恨他们。”

“杀前两个。”

“村里有人会叫好。”

“再杀第三个。”

“也有人会先以为是同一伙报仇。”

他说完以后自己愣了一下。

刘渊看他。

“继续。”

刘晃抓了抓头。

“我就想到这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外面村民越来越多。

呼延老头的儿子已经来了。

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。

一进门就问:

“谁杀的?”

“还在查。”

“是不是那些官?”

“为什么是官?”

“我爹替我们说话。”

汉子眼睛通红,“他一死,谁最高兴?”

刘渊没有说“不一定”。

只道:“有可能。”

“那抓啊!”

“抓谁?”

“那个郡守!”

“郡守已经停职。”

“停职又没死!”

话越来越冲。

门外也有人跟着骂。

刘晃听不下去。

走出去吼了一嗓子。

“都闭嘴!”

有人回骂:

“死的又不是你爹!”

刘晃脸当场沉了。

可没冲过去打。

“前两个人死。”

“你们说该。”

“现在呼延叔死。”

“你们又说杀人的一定是官。”

“你们到底见过凶手没有?”

人群安静一点。

“没见过就先别替他找爹。”

有人想笑。

没笑出来。

呼延家的汉子也不说话了。

刘晃自己心里其实更火。

呼延老头帮过他。

他下山以后第一份重新核算的草料账,就是老人陪他一起去认车的。

可现在真要带人冲郡守府。

他反而不敢了。

前几日那两个村中年轻人半夜拎刀去“报仇”。

差点让守村老人一棍一个敲回来。

那事他还笑过。

现在轮到自己。

才知道那棍子挨得有用。

“先把草找回来。”

刘晃道,“草去哪。”

“谁收。”

“谁杀人。”

“总能有一个先碰上。”

县令立刻让人查南路。

北地多马。

走草车不稀奇。

想查三个月前几百束草。

难。

可呼延老头留下了一个东西。

他作证时曾说,车上挂马头铜牌。

县里找来十几种马市牌。

让他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