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当时指中的是北营马市第二场的牌子。
这种牌子按年换。
去年是圆头。
今年是方头。
三个月前那批车挂的。
却是去年的圆头旧牌。
“又是旧东西。”
县令都快听怕了。
旧牌。
旧签。
旧名帖。
过期的东西没人收。
扔在外面。
谁捡到都能装成以前的人。
刘渊问:“北营马市去年的旧牌收了吗?”
“按规矩要收。”
“实际呢?”
很快查出。
去年共发旧牌八十六。
收回六十一。
剩二十五块。
有人报丢。
有人说碎。
还有人干脆没交。
“许茂做过哪个场?”
“第二场。”
这下方向清楚了。
许茂。
左手虎口有疤。
替齐王府看过马。
熟悉齐王府常用竹纹纸。
后来做草料。
又接触北营旧马牌。
他一个人正好踩过几条线。
可刘渊仍没说:
就是他。
“他人在哪?”
北边。
许家弟弟也往北。
两个人很可能已经到了这一带。
县里开始查驿站。
没有。
查客舍。
没有。
查马市。
也没有。
最后是一个卖盐的小贩说:
前几日见过一个左手有疤的人。
在北山外一座私人马场收旧马具。
“谁的马场?”
“韩家。”
县令一愣。
“哪个韩家?”
不是韩家坞。
是北地豪强韩寿年的马场。
三千多亩草地。
养马近八百。
还替几个王府、豪门代养。
刘晃第一反应就要去。
“我带人。”
刘渊看他。
“带谁?”
“村里二十几个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认车。”
“县卒不会认?”
“他们没见过那批车。”
“你见过?”
“我没见过。”
刘晃被问得一噎。
刘渊道:“那你去凑什么热闹。”
“我怕他们跑!”
“马场八百匹马。”
“你带二十个人去堵?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县卒封路。”
“郡兵看外围。”
“你们村的人守自己村。”
刘晃不服。
“又不让我去。”
“你要真想帮。”
刘渊指着村外。
“把所有见过那批草车的人找齐。”
“谁记得绳结。”
“谁记得车轮。”
“谁记得赶车人的脸。”
“找人比你拎刀有用。”
刘晃骂骂咧咧走了。
一个时辰后。
真带回来七个人。
其中一个女人刚进门就说:
“车我不记得。”
“绳我记得。”
她丈夫做麻绳。
那批草车捆草用的不是当地常见的三股麻。
是加了马尾的硬绳。
这种绳子耐磨。
贵。
一般只有大马场舍得用。
“韩家马场?”
“他们用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南边两个官马场。”
县令立即让人去韩家马场外查草垛。
不进门。
先看绳。
傍晚。
回来的县卒把一截硬绳放到桌上。
里面清清楚楚掺着马尾。
同一时间。
韩家马场后门。
十几辆车突然连夜出发。
没有装草。
装的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