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6章 五部都写了名字(1 / 2)

韩福被押到县衙时,脸上还有一道新伤。

不是打出来的。

是逃进废马场时从土墙上摔的。

他看见那册账摆在桌上,第一句话便是:

“这不是我的。”

刘渊坐在旁边,翻到写着自己名字那一页。

“你的马场。”

“你的护院。”

“你的账房。”

“账从你藏的屋里搜出来。”

“最后写的却不是你的?”

韩福咬牙。

“字不是我写。”

“谁写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刘渊把账推过去。

“五部名字你总认识?”

韩福没看。

“认识。”

“为何记可征丁?”

“做马场的。”

“记人丁干什么?”

“雇工。”

刘渊笑了。

“雇工要记谁家能出多少持刀青壮?”

韩福没话。

县令把账往后翻。

前面几十页都是马。

哪家寄养。

哪家欠草。

哪匹伤腿。

哪匹能跑。

到了后面。

忽然开始记人。

某部一百七十户。

可出丁三百二十。

某村八十四户。

可出弓手七十。

某处山谷有马一百余。

某头人欠韩家银。

某人曾因赋役与县中争执。

写得比官府户籍还细。

最上面的五处。

全用朱笔圈过。

最后一页。

那行“若洛阳乱,先取五部”写得很轻。

第二个没有写人名。

只写“左部老王”。

第三个写“北谷胡帅”。

剩下两处干脆只有地名。

刘渊问:

“为什么先取这五部?”

韩福不答。

“因为人多?”

还是不答。

“有马?”

韩福眼皮动了一下。

刘渊看见了。

“有马。”

“有人。”

“还离官仓不远。”

“对不对?”

韩福终于抬头。

“你问我有什么用?”

“你真觉得我做得了这事?”

“那谁做?”

“谁都能做。”

韩福忽然笑了。

“只要洛阳先乱。”

县令皱眉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赵王进京。”

“齐王争储。”

“河间王勤王。”

“谁先动都行。”

韩福道,“只要有一个王带兵进洛阳,北边自然有人信朝廷压不住了。”

刘渊盯着他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?”

韩福看了一眼账册。

“这些人会自己找领头的。”

“谁?”

“你。”

县衙里一下静了。

刘渊没发火。

“我若不领?”

“那便换一个。”

韩福道,“匈奴刘氏里又不是只有你。”

“若都不领?”

“那也没事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韩福靠着墙。

“只要他们先聚起来。”

“先备马。”

“先拿粮。”

“先怕朝廷来抓。”

“后面谁领都一样。”

县令听得背后发凉。

这帮人甚至不需要先选一个反王。

只要先让人相信乱要来了。

剩下的事。

会有人自己做。

刘渊问:“这账谁让你们记的?”

韩福仍摇头。

“马场一直记。”

“从什么时候?”

“五年前。”

“谁先记?”

“韩家老爷。”

“韩寿年?”

“是。”

“他要造反?”

韩福像听见笑话。

“他只想挣钱。”

“记这些怎么挣钱?”

“哪家缺粮。”

“哪家缺马。”

“哪家跟官府有仇。”

“哪家王府以后可能用人。”

“都值钱。”

“卖给谁?”

“谁买卖给谁。”

赵王府的人买过。

齐王旧属问过。

地方豪强也买过。

甚至连几个郡中官吏都花钱看过。

有人要知道哪里能收草。

有人要知道哪里能招护院。

有人怕当地胡部闹。

也有人反过来想:

真闹了。

自己先找谁。

五年下来。

一本马场账。

慢慢变成了人账。

韩寿年一开始只做买卖。

孙秀的人来了以后。

开始问得更细。

谁有马。

谁有怨。

谁能出丁。

谁能听刘氏号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