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福道:
“后来大家都觉得这东西有用。”
“没人让停。”
“便一直记。”
刘渊问:“那句‘若洛阳乱’呢?”
韩福低头。
“去年加的。”
“谁加?”
“我。”
“终于有一件是你干的?”
韩福咧了咧嘴。
“去年赵王府的人来买马。”
“席间喝多了。”
“说了一句。”
“朝里若换储。”
“迟早乱。”
“我就记了。”
刘渊盯着他半天。
“你连谁会反都没想好。”
“先把兵数好了?”
韩福道:“不该吗?”
“洛阳的王爷们都在给自己留路。”
“我们做买卖的。”
“也得留。”
这句话送回洛阳后。
司马炎把册子从头翻到尾。
没有拍桌。
只把几名在京宗王全叫来。
每人看一页。
司马伦看见自己府里曾有人买过“北谷马数”,脸都绿了。
“又是孙秀?”
“有一笔是。”
“其他呢?”
“你府里三个旧属。”
“我根本不知道!”
司马炎没骂。
只问:
“现在知道了?”
司马伦低头。
“知道。”
司马攸手里那页更难看。
齐王府一个旧采买曾花钱问过:
“北地哪处能临时凑两百骑。”
司马攸看完。
“把人名给我。”
“已经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两年前。”
“为何问这个?”
“账上没写。”
司马攸把纸放回去。
“那便记着。”
汝南王司马亮也有。
楚王也有。
几个王府都不干净。
有些是王知道。
有些是
有人买马。
顺便问人。
有人买草。
顺便问路。
东一笔。
西一笔。
最后全进了韩家马场那本账。
司马炎看着殿下几个人。
“你们谁想过造反?”
没人答。
“朕现在问。”
“谁已经准备好造反了?”
还是没人答。
司马炎把账册合上。
“可真有一天洛阳乱。”
“这本账拿出去。”
“人、马、粮、路。”
“全有人替你们算好了。”
司马伦忍不住道:
“皇兄。”
“那便把这些账全烧了。”
司马炎看他。
“烧纸有用?”
司马伦一愣。
“韩家没了。”
“还有张家。”
“马场没了。”
“还有车行。”
司马炎道,“别人记你府里有多少兵。”
“朕管不住。”
“但你府里的人出去买这种账。”
“朕可以管。”
新令没写得很长。
宗王、外戚、军中将校。
不得私购地方丁口、坞堡、可征青壮册。
买马可以问马。
买粮可以问粮。
谁再问“哪部能出多少丁”。
先查为什么问。
有人觉得麻烦。
“万一真要征兵?”
“兵部有册。”
“地方有户。”
“轮不到王府先数。”
司马炎道。
与此同时。
刘渊那边已经接到急报。
五部中的第一部。
真有人聚了。
六百余人。
带马二百。
没有举反旗。
也没攻城。
只把本部青壮集中到河谷。
领头的老者一句话传遍山中:
“洛阳诸王已动。”
“刘渊归北。”
“五部先保自己。”
刘渊听完。
只问:
“谁告诉他们诸王已动?”
没人知道。
他起身穿衣。
“走。”
县令忙道:“带多少兵?”
“我不带。”
“那六百人有刀有马!”
“你带兵去。”
“他们更信洛阳乱了。”
县令急道:“那也不能让你自己去。”
刘渊想了想。
“你带三百县卒。”
“离我十里。”
“我若没送信。”
“不许往前。”
县令还想争。
刘渊已经出门。
走到院外。
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韩福那本账。
上面写得清清楚楚:
五部。
第一取刘渊。
如今。
还真有人来取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