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问诏。”
“真来抓人呢?”
“看抓谁。”
“若抓你?”
老人终于问到最想问的。
周围所有人都看向刘渊。
刘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若我犯了罪。”
“抓。”
“若没犯?”
“先不许你们动。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一个年轻人直接喊:
“凭什么!”
“他们抓你。”
“我们还看着?”
刘渊猛地转头。
“凭你们六百人打不过洛阳!”
那人被吼懵了。
“凭你们家里还有老人孩子!”
刘渊继续道,“凭你今天为了我出谷。”
“明日别人就能说。”
“刘渊带六百人反了!”
“到时候朝廷真发兵。”
“你们是解释。”
“还是打?”
年轻人脸涨红。
“那也不能眼看你死。”
刘渊看了他很久。
“先别急着替我死。”
这句话落下。
谷里终于静了不少。
白须老人从身后拿来一把刀。
不是普通短刀。
刀鞘旧。
柄上缠着黑皮。
“这是我父亲留下的。”
“今日给你。”
刘渊没接。
“做什么?”
“你若肯领。”
“五部会听。”
“至少我这一部听。”
“先不用打。”
老人道,“只要你拿着。”
六百多人都看着那把刀。
刘渊也看。
说完全不动心。
是假的。
在洛阳。
别人看他。
先看胡部。
再看刘氏。
再想后患。
在这里。
六百人等他一句话。
不用考试。
不用试政。
更不用谁给他一张椅子。
只要接刀。
便有人叫他领头。
这比任何官印都直接。
刘渊伸手。
老人眼睛亮了。
刘渊却只是把刀鞘往回推。
“收着。”
老人脸色骤沉。
“你怕?”
“怕。”
“怕晋帝?”
“怕我自己。”
周围有人没听懂。
刘渊道:
“我今日接六百人的刀。”
“以后就得替六百人说话。”
“明日再来一千。”
“我便得替一千人说。”
“到最后。”
“我说什么。”
“都得先想我手里这些人。”
“那不好?”
“若我想错了呢?”
老人皱眉。
“你会想错?”
刘渊笑了。
“我比你多两个脑袋?”
老人被噎得不说话。
就在这时。
谷口突然有人骑马狂奔而来。
“官军!”
“官军来了!”
人群瞬间炸了。
刀都拔出来。
刘渊脸色一变。
县卒明明在十里外。
没有他的信。
不该过来。
“多少?”
“看不清!”
“至少几百!”
“有晋军旗!”
白须老人猛地抓住那把刀。
“看见没有!”
“我就说他们会来!”
年轻人已经开始牵马。
刘渊冲上去一把拽住缰绳。
“都别动!”
“还不动?”
“等他们围?”
“谁先拔刀。”
刘渊厉声道,“以后别说是为了我!”
没人敢真第一个往前冲。
谷口尘土越来越近。
旗也露出来。
确实是晋军。
可最先跑到近处的人。
却浑身是血。
“刘大人!”
“别出谷!”
“那不是县卒!”
“有人抢了郡兵旗!”
刘渊眼神一沉。
白须老人也愣住。
远处。
一支挂着晋军旗的队伍已经逼近河谷。
他们要的。
就是让谷里这六百人先拔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