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谷里有六百多人。
没扎军营。
只是围着几个火堆。
马拴在树林边。
刀枪也不齐。
有人拿旧矛。
有人拿猎弓。
还有几十个年轻人连甲都没有。
看着不像一支真正能打仗的军。
可一旦有人站出来领。
很快就会像了。
刘渊只带二十人进谷。
离老远。
便有人骑马迎上来。
“刘公!”
喊得很响。
刘渊皱眉。
“谁教你这么叫?”
年轻骑手一愣。
“大家都这么叫。”
“我是什么公?”
“刘氏贵种。”
“所以就叫公?”
那人不知怎么答。
刘渊摆手。
“前面带路。”
火堆中间坐着个白须老者。
姓呼延。
不是被杀那个牧民一家。
是另一支旧部头人。
刘渊小时候见过他。
老人起身。
先抱住刘渊肩膀。
“总算回来了。”
“我前几日就回来过。”
“那不算。”
“什么才算?”
老人拍了拍身后。
“你看。”
六百多人都望着他。
“这才算。”
刘渊脸色没变。
“为什么聚人?”
“自保。”
“谁打你们了?”
“现在没人。”
“那保什么?”
老人脸沉下来。
“洛阳太子都废了。”
“赵王带兵。”
“河间王也出兵。”
“朝廷还在收诸王兵。”
“你真当什么都没事?”
“赵王回去了。”
“河间王那四百人也放下兵器。”
“洛阳没打起来。”
老人不信。
“你从洛阳来。”
“当然替他们说。”
刘渊看他。
“那你们为何还叫我来?”
一句话把老人问住。
既不信他。
又想让他领。
这本身就很怪。
旁边一个年轻头人忍不住道:
“因为你是刘氏。”
“你在洛阳见得多。”
“真出事。”
“总比我们各守各的强。”
“所以让我带?”
“先带。”
“带去哪?”
“哪也不去。”
“就在这里。”
“六百人天天吃什么?”
“各家出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先一个月。”
刘渊扫过那些马。
“一个月后呢?”
“再说。”
“地里呢?”
年轻头人烦了。
“现在都什么时候了!”
“还管地?”
刘渊指着他。
“你家今年有多少粮?”
那人答不出。
“你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“便让六百人先不种地。”
刘渊道,“你们不是来保自己的。”
“是先把自己饿成一支军。”
有人不服。
“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!”
“做。”
刘渊走到火堆旁。
捡起地上一根树枝。
在泥上划了五个圈。
“每部回自己的地方。”
“墙该修修。”
“锣该挂挂。”
“弓马登记。”
“轮值青壮不脱产。”
“各守各的。”
“有大事。”
“先报县、郡。”
老人摇头。
“分开了便没力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力?”
“能保命的力。”
“还是能往洛阳走的力?”
老人脸色变了。
“没人说往洛阳。”
“可你们把六百人先聚起来。”
刘渊道,“下一封信若说洛阳真乱。”
“是不是再加六百?”
“再来一封说朝廷要抓我。”
“你们是不是护我?”
没人说话。
“再有人说哪个王要杀我们。”
“是不是就出谷?”
刘渊把树枝一扔。
“路都是这么走出来的。”
白须老人沉声道:
“那你就一点不怕朝廷真翻脸?”
“怕。”
“真派兵来收我们马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