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0章 城外来了三万人(1 / 2)

储位定下后的第七日。

洛阳终于安静了一点。

街上不再天天猜齐王会不会翻脸。

也没人围着司马衷说“国本不可轻动”。

赵王府在清旧牌。

秦王的新东宫在退礼。

北地几个坞堡也开始按新规轮值。

看起来。

所有东西都在往稳处走。

然后。

北边来了三万人。

不是军队。

是人。

老人。

妇人。

孩子。

赶着羊。

拖着车。

背着锅。

还有许多连车都没有。

一路往南。

最先发现的是一个驿站。

驿卒站在路边。

看着黑压压的人往这边走。

差点以为哪个部落全迁来了。

“从哪来的?”

最前面的老人只说:

“北边。”

“北边哪里?”

“很多地方。”

“来洛阳做什么?”

“活命。”

驿卒头都大了。

三万人。

他一个驿站能给几碗水?

消息当天进宫。

司马炎第一眼以为又是兵乱。

“谁带的?”

“没人。”

“没有领头?”

“各处逃来的。”

“为什么逃?”

原因很多。

北地今年歉收本就没完全缓过来。

马料加征虽然停了。

可几个地方前些日子因为假诏、假军、马场案反复抓人。

部分地方官怕担责。

干脆先封路。

又有传言说:

朝廷要清查胡部丁口。

刘渊回北地。

五部已聚。

晋军马上北征。

三句话凑一起。

有人先跑。

一户跑。

十户跟。

后来一个小部头人带全村南下。

路上再碰逃荒的。

人越滚越多。

最可怕的是。

这三万人里没人真的举反旗。

也没人攻城。

他们只是怕。

怕留在原地会被抓。

怕马再被征。

怕粮又被收。

怕哪支真假不知的军再来敲门。

有人问:

“去哪里?”

没人知道。

只觉得离洛阳近一点。

总比留在北边强。

司马炎看完各地急报。

第一句:

“不能进洛阳。”

尚书省的人全松了一口气。

三万人真进城。

粮价。

治安。

疫病。

全是事。

可第二句紧跟着来。

“也不能赶回去。”

众人又愣了。

“那放哪里?”

司马炎看向地图。

洛阳北面。

几个县。

几条河。

一些空地。

还有前些日子修过的临时粮棚。

“分。”

“三万人不能堆一处。”

“按原籍分。”

“先六处安置。”

“有亲族可投的。”

“查明后放。”

“无处去的。”

“给粥。”

新太子司马柬也在。

主动道:

“儿臣去。”

司马炎看他。

“去做什么?”

“安置。”

“你会?”

“不会。”

司马柬答得很快。

“所以去看。”

司马炎没有立刻答应。

“这不是修桥。”

“儿臣知道。”

“人比桥多。”

“也知道。”

“乱下一道令。”

“死的也不是一两个。”

司马柬沉默了一下。

“那儿臣带和大人。”

和峤看向他。

“殿下倒先替臣领差。”

司马柬有些尴尬。

“那先生愿不愿?”

和峤笑了。

“去。”

刘渊也被叫回来。

不是带兵。

是辨人。

哪些是真逃户。

哪些是部中整村迁移。

哪些地方其实已经恢复。

哪些谣言还在传。

三方一起出城。

到了北面。

司马柬才知道“三万人”写在奏报上有多轻。

第一处临时安置地。

只有四千多人。

已经把一条河沟挤满。

锅到处都是。

孩子哭。

羊乱跑。

有人为了半桶水打架。

一名老妇抱着两个孙子坐在路边。

鞋都没了。

司马柬走过去。

“你从哪来?”

老妇报了一个县。

刘渊皱眉。

“你们县前几日已经退马料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粮也开了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为何走?”

老妇道:

“有人说刘渊带五部反了。”

刘渊脸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