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0章 城外来了三万人(2 / 2)

“我就在这。”

老妇抬头看他。

“你就是刘渊?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你反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老妇盯着他。

“他们说你一定会反。”

刘渊气得半天没话。

“谁说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就跑?”

老妇抱紧孩子。

“邻村全走。”

“我不走。”

“万一真的呢?”

这一句。

让旁边几个人都沉默。

不是每个逃来的人都因为真饿。

很多人只是怕成为最后一个没跑的。

司马柬问:

“现在告诉你没乱。”

“回吗?”

老妇摇头。

“不回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家里门都没了。”

“谁拆的?”

“我们自己。”

司马柬愣住。

“走的时候怕别人拿。”

“门板拆来装车。”

“后来车坏了。”

“门也烧了。”

老妇苦笑了一下。

“现在回去住哪?”

这才是真麻烦。

人跑出来以后。

不是一句“谣言是假的”就能全部送回去。

地荒了。

屋空了。

牲口卖了。

路上已经花掉口粮。

有些人甚至把家都拆了一半。

司马柬站起来。

看着河沟里密密麻麻的人。

“先别急着劝回。”

和峤看他。

“殿下不是想尽快安置?”

“想。”

司马柬道,“可今天赶回去。”

“路上还得再走几百里。”

“先让他们吃。”

他吸取了上次修桥的教训。

没有定“三日清完”。

也没说七日。

先把六处安置点的锅数出来。

一口锅。

大约能煮多少人。

缺多少柴。

水够不够。

医棚在哪里。

做完第一遍。

当天就出问题。

第三处安置点水井太浅。

五千人过去。

半日便浑。

有人已经开始腹泻。

司马柬立即把原本准备送过去的一千户停在路上。

属官急道:

“殿下。”

“地方已经清出来。”

“停。”

“那人放哪?”

“第四处。”

“第四处只够三千。”

“挤。”

“挤不下呢?”

“再开一处。”

属官头都大了。

“这样每日都在改。”

司马柬看着那口浑井。

“人每天都在变。”

“我不改。”

“他们就喝这个?”

当夜。

司马炎收到第一封安置报告。

没有功。

只有问题。

六处里两处缺水。

一处柴不够。

一处离粮仓太远。

已死十一人。

其中七个是路上便病重。

四个死在安置点。

司马炎看到“四个”时。

停了一下。

“为何死?”

“两个老人病。”

“一个孩子腹泻。”

“还有一个……”

来报的人声音低下。

“争水被踩伤。”

司马炎把名字记下。

没骂司马柬。

只问:

“他改了吗?”

“第三处已经停进人。”

“新开第七处。”

“那便继续。”

三万人没在一日安顿好。

第二日没有。

第三日也没有。

可没有谁为了“尽快清空”把他们强赶回北地。

第六日。

第一批真正愿意回乡的人开始登记。

不是靠官兵押。

是因为北地各县派来了熟人。

里正。

坞主。

还有几个村里的老人。

他们带来的不只是话。

还有每村现在剩多少粮。

哪家屋还在。

哪条路安全。

谁家的地能帮着先种。

一个来自石门坞的老人站在逃户中喊:

“回去的。”

先住我坞外两日。

“没屋的。”

大家一起搭。”

“谁怕假军。”

“锣还挂着!”

这句话比官府十张告示都有用。

人群里开始有人动。

一百户。

三百户。

八百户。

慢慢往回登记。

司马炎看着第六日数字。

没有高兴太早。

因为还有两万多人没动。

而更北的地方。

又有急报。

不是逃户。

是真兵。

一支约两千人的胡骑袭了一座小县。

县城没破。

周边三座坞堡却同时敲响锣。

其中两座守门。

第三座却做了另一件事。

他们把县城外来不及进城的三百多百姓。

全接进了坞里。

“护民自守”四个字。

在帝王殿灰卷上。

终于爆出完整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