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这种来路的。”
“你就不怕陛下醒后问罪?”
“问便问。”
司马攸道,“皇兄自己定的规矩。”
“我照他的规矩。”
司马柬拿过那封诏。
字是真的。
印也是真的。
纸也能对上。
不是伪造。
老臣更不是假传。
可如果今日只因“这是父皇亲笔”便执行。
此前所有三处留底都成了笑话。
下一次。
谁再拿一封只有自己见过的秘诏。
又该怎么办?
“封存。”
司马柬道。
老臣急了。
“太子!”
“封。”
“等父皇醒后再问。”
“若陛下醒不过来呢?”
司马柬停了片刻。
“那也不用。”
杨骏猛地抬头。
司马柬看着那封本来能直接把杨骏赶回家的诏。
“我不喜欢杨公碰宫门。”
“但我若真要让他退。”
“用监国权。”
“按现有规矩做。”
“不能靠一封没留底的旧秘诏。”
杨骏站在那里。
脸上第一次没有立即露出喜色。
因为太子没有“保”他。
只是拒绝用不合现规的诏赶他。
那感觉很怪。
“那臣……”
杨骏开口。
司马柬道:
“财赋继续看。”
“其他不碰。”
“是。”
这份真诏被封以后。
消息很快传了出去。
朝里有人骂齐王蠢。
明明诏书让他辅政。
却自己不要。
还有人说:
齐王这是装。
等皇帝真死。
再拿清名争更大的。
这些话传到司马攸耳中。
他只道:
“爱说说。”
没解释。
第四日。
司马炎依旧没醒。
外面已经开始有人偷偷准备丧服。
司马衷看到以后。
直接把一个内侍赶了出去。
“我父皇还活着。”
“你穿什么白?”
内侍委屈。
“奴婢只是提前备。”
“备也别让我看见。”
司马遹也守在殿外。
贾南风没来争人。
只每日送饭。
第五日。
北边终于传来一个好消息。
那支两千胡骑退了。
没打大仗。
几个县与坞堡守了七日。
胡骑抢不到足够粮草。
又见各处坞门不乱开。
最终自己撤回。
没人追过界。
兵部没有写“大捷”。
只写:
“敌退。”
司马柬看完。
把它放到父皇榻边。
“你醒了自己看。”
没人知道他能不能听见。
当天傍晚。
宫墙外夕阳照下来。
没有八面王旗。
没有某个宗王率万人堵门。
没有外戚带禁军冲宫。
只有几辆宗王车驾停在指定的位置。
车夫坐在地上吃饼。
王爷们在里面吵粮。
吵边堡。
吵一封旧秘诏该不该认。
吵得很难看。
却没人拔刀。
帝王殿中。
五道铭文同时一震。
林墨抬起头。
灰白长卷上方。
终于出现了新的字。
“若帝不在。”
四个字刚浮现。
正局御榻上。
司马炎的手指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