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。

石敬瑭真去了。

没穿节帅甲。

只带十几个亲兵。

从府里一直走到西市。

西市已经没以前热闹。

粮铺门前排队。

肉铺只剩些骨头。

有人卖豆。

有人卖马肉。

还有几个摊子干脆关了。

石敬瑭走到一家粟铺前。

掌柜正在跟人吵。

“昨日三十钱！”

“今日四十！”

一个妇人抱着袋子不松。

“你怎么不去抢！”

掌柜也火。

“你以为我想涨？”

“粮从哪来？”

“城外都堵死了！”

“那节帅府不是有粮？”

“有也得先喂军！”

妇人骂了一句。

“军吃饱。”

“我们饿死？”

旁边有人插嘴。

“军不吃。”

“今晚城门就开。”

“开就开！”

妇人急得眼都红了。

“听说只要把燕云给契丹。”

“契丹就来救！”

这话一出。

周围安静不少。

另一个老人立刻骂：

“你知道燕云在哪？”

妇人一愣。

“不就在北边？”

“你家在燕云？”

“不在。”

“那你就敢给？”

妇人脸涨红。

“我家孩子三天没吃饱！”

老人也不退。

“燕云的人家孩子就不是孩子？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！”

妇人几乎吼出来。

老人张了张嘴。

也不知道。

石敬瑭站在人群外。

没过去。

旁边一个年轻人认出了他。

先是一愣。

很快跪下。

“节帅！”

周围人全转过来。

有人跟着跪。

也有人没动。

刚才那妇人脸都白了。

石敬瑭摆手。

“起来。”

没人敢。

他看向那妇人。

“你刚才说。”

“把燕云给契丹。”

“契丹就来救。”

妇人低头。

“民妇胡说。”

“别改。”

石敬瑭道，“你真这么想？”

妇人抱紧粮袋。

眼泪一下下来。

“我不懂燕云。”

“也不懂契丹。”

“我只知道孩子饿。”

这句话够了。

石敬瑭没问她该不该为天下大义忍。

只是转向粮铺。

“今日每户限多少？”

掌柜赶紧道：

“两斗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怕有人囤。”

“按谁的令？”

“昨日府里新下。”

石敬瑭点头。

又问：

“你还有多少粮？”

掌柜不敢答。

“实话。”

“五十多石。”

“这么多？”

“有一半是别人寄存。”

“谁？”

掌柜脸白。

石敬瑭已经猜到。

城中大户。

现在不愿把粮拿出来。

怕城破。

也怕后面更贵。

“按市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