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府里买三十石。”
掌柜一愣。
“真给钱?”
“不给你还卖?”
“可三十石一拿。”
“小店……”
“剩下的二十多石继续卖。”
“每户限量。”
“涨价不能超过昨日一成。”
掌柜想哭。
“节帅。”
“再进不到粮。”
“小店自己也没了!”
“所以只买三十。”
石敬瑭道,“没全抄你。”
这话让周围人有点想笑。
没人真笑。
那妇人忽然问:
“节帅。”
“燕云真不能给吗?”
所有人都看向石敬瑭。
他也没摆什么大义。
“我现在不想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不是我家的。”
妇人愣了一下。
“可我们会不会死?”
“可能。”
周围人脸色全变。
亲兵都急了。
这种话能跟百姓说?
石敬瑭却继续。
“我也可能死。”
“城也可能破。”
“契丹也可能不来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妇人说不下去。
石敬瑭看着她。
“我现在只能多撑几日。”
“多找粮。”
“多守几次。”
“再拿别的东西跟契丹谈。”
“若最后还是没路呢?”
这回问的是那个老人。
石敬瑭沉默。
“那我再选。”
老人看着他。
“还会给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口。
周围很多人都愣了。
他们大概以为节帅出来。
要么说必胜。
要么说绝不割。
没人想到他会说不知道。
石敬瑭自己也没解释。
他离开西市。
走出半条街。
身后有人骂:
“说了半天。”
“还不是没办法!”
亲兵回头。
石敬瑭道:
“别管。”
又走几步。
另一个声音响起:
“至少今天没把我们卖了!”
这次亲兵没回头。
石敬瑭也没回头。
午后。
南城没有再遭猛攻。
李从珂换了办法。
数百名俘虏被押到城下。
里面有几个河东军卒。
还有一个石敬瑭派出去的信使。
信使被绑在木架上。
城头很快认出来。
桑维翰赶来时。
李从珂军中已经有人拿着扩音铜筒大喊:
“城上的听着!”
“你们节帅求契丹!”
“契丹不来!”
“他的使者全被抓了!”
城头出现骚动。
那被绑的信使还活着。
满脸是血。
嘴被堵住。
朝廷军又喊:
“石敬瑭拿你们的命等契丹!”
“等不到援军!”
“十二日粮!”
“十二日后。”
“全城饿死!”
石敬瑭脸色骤变。
桑维翰低声道:
“他们连十二日都知道。”
“城里有漏。”
这句话比城下喊话更麻烦。
粮数是昨晚才最终核出来的。
知道的人。
并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