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维翰提醒,“李从珂围了这么久,南面能割的早割差不多。”
援兵多了。
嘴也多了。
石敬瑭第一次真切感觉到:
找外兵不是打开一扇门。
是把另一个账房也请进来了。
“第二批粮什么时候?”
“三日后。”
“多少?”
“看能凑多少。”
“至少要一千五百石。”
桑维翰道:
“你现在说至少。”
“北面商人只会再涨。”
“涨也买。”
“不然?”
石敬瑭看向城外。
“总不能再拿城换。”
这句话他已经不需要喊了。
屋里人也没人再劝他立刻把燕云写回去。
不是大家突然全变了。
是眼前出现了另一条虽然贵、虽然难、但确实能走的路。
钱。
税。
商路。
人质。
草场。
都疼。
可地图还没被割开。
下午。
李从珂军开始收南面一处营寨。
不是撤围。
而是把兵往西北重新集中。
很明显。
他们也发现继续把人摊在晋阳四面已经没意义。
契丹一万五千骑到了。
后面还有没有。
不知道。
再围成一个大圈。
只会让自己的粮路被骑兵一段段咬。
李从珂一方开始把大营往更易守的位置收。
晋阳东面。
第一次出现一条空出来的路。
城内立刻有人喊:
“开门!”
“出去运粮!”
石敬瑭没急。
先派三十骑。
再派一百。
确认十里没有伏兵。
才让两百辆空车出去。
沿路能买粮买粮。
能割草割草。
那些在城外躲了许久、不敢靠近的农户。
也第一次敢把粮挑到路边。
有人怕河东军抢。
远远站着。
一名军卒拿起一袋。
先问:
“多少钱?”
农户愣了。
他大概没想到被围这么久的军队还问钱。
报了价。
比平时高一倍。
军卒骂了一句。
“你怎么不抢?”
农户也急。
“我冒命送来!”
军卒掏钱。
“行。”
“就这个价。”
第二袋。
第三袋。
慢慢有人围上来。
这一日没运回多少粮。
可城门开了两个时辰。
没人冲进来。
也没人被抓去当兵。
傍晚。
第一支出去割草的队伍回来。
车上还有一个从附近村里带来的老人。
他一进城便问:
“你们真不割幽州了?”
石敬瑭正好在城门口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外面都传。”
“传什么?”
“说契丹来了。”
“你把儿子给了。”
“没把地给。”
老人咂了咂嘴。
“你儿子多大?”
石敬瑭报了年纪。
老人沉默一会儿。
“那也够难受。”
说完。
他把肩上那捆草往地上一放。
“这捆送你。”
旁边军卒笑。
“老人家刚才还收钱。”
老人瞪他。
“粮是粮。”
“草是草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石敬瑭也笑了。
只是笑完。
远处又响起急马。
北面第二批契丹军的前锋赶到。
同时带来耶律德光的新话。
“粮路我可以帮你保。”
“围也可以替你解。”
“但晋阳解围以后。”
“石敬瑭下一步往哪走。”
“现在就要说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