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水桥一通。

最先过来的不是契丹第二批骑兵。

是粮车。

二十七辆。

车不多。

可北门城楼看见第一辆时。

守城军卒还是喊了起来。

“粮！”

“有粮！”

后面的人全往城垛上挤。

石敬瑭听见动静上楼。

也看见了。

二十七辆车。

每辆都压得很沉。

外面跟着几十名契丹骑兵。

粮不是白给。

是买的。

史匡翰回程时已经跟契丹那边谈好：

先从北面几处市场和商队凑一批粮。

河东按战时价付。

契丹负责护送到青水桥以北。

过桥以后。

河东自己接。

第一批一共八百余石。

进城时。

粮官像看见亲爹一样守着车。

每一袋都过秤。

结果第一辆就差。

“少六斤！”

契丹押粮人一脸不耐。

“路上撒了。”

“撒哪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也得扣钱。”

对方瞪眼。

粮官也不退。

“我们按秤买！”

赵行德在旁边都听笑了。

“都什么时候了。”

“六斤也算？”

粮官回头。

“现在一斤都算。”

石敬瑭在城门楼下听见。

“按他说的。”

押粮契丹人骂了一串。

还是重新算价。

二十七辆车全过完。

真正入仓七百九十二石。

粮官拿着新数回去一算。

原本十一日半。

加上这批。

多了三日多。

再从城内大户按价买一批。

十四到十五日。

如果北路还能继续进粮。

就不是等死。

消息一传开。

西市当天粮价先跌了一点。

不是跌很多。

可原本想藏粮的几家大户坐不住了。

他们怕继续不卖。

以后更便宜。

第二日主动往外放粮。

石敬瑭府里没抄。

照战时价收。

又进四百多石。

城中粮数被重新写成：

十六日。

那块板子挂在粮房里。

几个粮官盯了半天。

“终于往上了。”

没人敢说“稳了”。

只是从十二。

回到十六。

城里的骂声也少了一些。

可新的问题马上来了。

契丹兵也要吃。

第二批一万骑一到。

每天的草料、粮食都不是小数。

契丹老将直接送来一张清单。

石敬瑭看完就火了。

“这叫让我负责一半？”

清单上。

马料。

人粮。

盐。

伤药。

甚至还有酒。

桑维翰看了一眼。

“酒划掉。”

“为什么只划酒？”

“其他真要。”

“草我们也缺！”

“他们马没草。”

“还怎么打？”

石敬瑭把清单往桌上一扔。

“所以好不容易进来的粮。”

“又得给他们？”

“这是谈好的。”

桑维翰道。

“战后补一半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他们先带了一部分。”

“缺的我们添。”

“添多少？”

粮官报了一个数。

石敬瑭脸又黑一层。

如果一万五千契丹骑长期待在晋阳附近。

城里新进这点粮根本不够看的。

“让他们离城远点。”

赵行德道。

“自己找草。”

“早在找。”

“附近草场也不是无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