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德光这句话传到帐里。
赵行德听完先笑了。
“他还真把自己当爹了。”
桑维翰瞥他。
“盟书刚写。”
“别嘴太快。”
赵行德不说了。
石敬瑭倒没有生气。
他问使者:
“大汗觉得我应该怎么办?”
“开关。”
“壶关不肯。”
“那便打。”
“打谁?”
“守将。”
“他已经放我河东军过去。”
使者道:
“那就让他也放契丹。”
“他不放。”
“所以打。”
石敬瑭看了使者很久。
“我若打壶关。”
“你们是不是就能过去?”
“对。”
“以后下一关不让。”
“也打?”
“当然。”
“再下一座城不让。”
“也打?”
使者有点不耐烦。
“你本来就是南下夺天下。”
“难道一路求人开门?”
赵行德在旁边差点点头。
这话听着有理。
石敬瑭却问:
“那最后天下是谁打下来的?”
使者一愣。
“什么?”
“若每座关。”
“每座城。”
“都得契丹兵替我打。”
“那皇帝是我做。”
“还是你家大汗做?”
帐里一下没声。
翻译把话说过去时。
使者脸色明显变了。
“石节帅。”
“慎言。”
“我很慎。”
石敬瑭道,“所以才问。”
“你回去告诉大汗。”
“壶关我不打。”
“河东军先往南。”
“契丹军在北面歇。”
使者沉声道:
“大汗若怒。”
“那就等他怒完。”
赵行德都看向石敬瑭。
这话以前他绝不敢这么说。
使者冷冷道:
“你现在不急了?”
“急。”
“那为何还拖?”
“因为最急的时候。”
“我已经没割燕云。”
石敬瑭看着他。
“现在晋阳围解了。”
“粮路开了。”
“我更没必要见一个关就急。”
使者盯了他好一会儿。
“我会原话带到。”
“带。”
人走后。
桑维翰皱眉。
“你不怕耶律德光真撤?”
“怕。”
“那为何顶?”
“因为他也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不用他。”
桑维翰眼神动了一下。
石敬瑭指着地图。
“他两万多骑已经南下。”
“人质也收了。”
“盟书也有。”
“若现在全退。”
“得到了什么?”
“岁帛?”
“我还没当皇帝。”
“商税?”
“五年马市得以后。”
“草场?”
“也是以后。”
石敬瑭道,“他现在真正拿到手的。”
“只有我儿子。”
赵行德愣了愣。
“所以他也不能空手回?”
“对。”
“可他兵强。”
“兵强不等于喜欢白跑。”
桑维翰慢慢点头。
这才是谈判第一次从“求别人救命”变成两边都已经投了本钱。
石敬瑭还急。
可契丹也开始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