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钱?”
“天下州县进献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各地不同。”
“谁出?”
“州县。”
“州县的钱哪来?”
官员不说话。
“百姓?”
“也有商税、库余……”
“那不就是换名字?”
石敬瑭把奏书扔回去。
“不要。”
官员急道:
“陛下登基。”
“礼不可废。”
“我还没登基。”
“先别叫陛下。”
“可是礼服、仪仗、赏赐都要钱。”
“少办。”
“新朝初立。”
“更该示天下……”
“示什么?”
石敬瑭问,“示我刚打完仗。”
“转头便有钱铺金毯?”
官员脸涨红。
桑维翰在旁边也没替他说。
最后定下:
旧宫能用的用。
烧掉的不急修。
仪仗从简。
封赏先记名。
将士该发的军饷先发。
登基礼不额外向州县摊派。
但也不是一分钱不花。
礼服要做。
印玺要制。
祭告要办。
只是不为了好看再拆
最难处理的是后唐旧臣。
有些是真降。
有些只是李从珂一死。
立刻换主。
还有些人昨夜还在守城。
今日便拿着名帖来了。
赵行德看其中一个眼熟。
“你是不是东门上射过我?”
那官员脸色都白了。
“将军认错。”
“你站城上穿红甲。”
“我看得清楚。”
“臣奉旧主之命……”
“现在呢?”
“愿奉新主。”
赵行德冷笑。
石敬瑭却没让抓。
“守城是你的职。”
“李从珂在时。”
“你替他守。”
“没错。”
那人松口气。
石敬瑭下一句:
“但你今日来得太快。”
对方脸又僵了。
“先回去。”
“官职暂留。”
“一个月后再来。”
“为何?”
“让我看看你是会办事。”
“还是只会换门。”
这群人陆续退下。
有些不服。
也只能走。
三日后。
登基礼终于定。
国号晋。
年号天福。
礼官把所有流程报了一遍。
石敬瑭听到一半。
忽然问:
“第一道诏写什么?”
礼官愣住。
“改元、大赦、封赏……”
“再加一件。”
“什么?”
石敬瑭指着桌上的欠条。
“战争欠下的账。”
“各州各县自己报。”
礼官脸都变了。
“登基诏里写欠债?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我就是欠。”
石敬瑭道,“先写。”
“免得过几日全装忘。”
登基前夜。
宫外已经开始搭灯。
不多。
只有几排。
洛阳百姓也知道。
明日要换皇帝。
有人不在乎。
有人骂。
有人去看热闹。
东门一个卖饼的男人听完。
只问:
“契丹真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那行。”
“谁当皇帝明天再看。”
第二日天亮。
石敬瑭穿上帝服。
走向那张他已经偷偷坐过一次的御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