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来。”
“绑东西的。”
老卒接过。
绳上打了很多结。
间距有长有短。
旁边还绑着一块小木片。
木片上刻着几个歪斜的记号。
老卒翻了两下。
突然抬头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在城门口蹲过?”
护卫脸色没变。
“鞋带松。”
“你鞋没带。”
“……”
人被留下。
随身东西一搜。
没有密信。
没有军令。
只有两张纸。
一张画着云州北门。
一张还没画完。
上面只有幽州城门外的河、土坡和官道。
周延这次亲自来了。
商队首领看见那两张纸。
脸彻底黑了。
“不是我的人。”
周延问:
“不是你的护卫?”
“临时雇的。”
“谁雇?”
“我。”
“那怎么不是你的人?”
首领噎住。
“我不知道他画城!”
那个护卫一直不说话。
周延也没急着给他扣契丹探子的大帽子。
只把那根打结的绳递过去。
“量门宽?”
护卫没答。
“河到城多远?”
还是没答。
“谁让你量?”
对方低着头。
过了很久才道:
“给钱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北边一个马场管事。”
“哪家马场?”
这次不说了。
商队首领直接一脚踹过去。
“你娘的!”
“你拿我的队走军路?”
周延让人把他拦住。
“别打死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!”
首领气得脸都红了。
“我二十三车货!”
“你们若因为他不让我进。”
“这一路吃的全白花!”
周延看了他一眼。
“谁说不让你进?”
首领愣住。
“货继续卖。”
“人留下。”
“其他四十六个护卫照旧。”
“你不怀疑我们?”
“怀疑。”
“那还放?”
周延指着街里。
“你有皮。”
“我这里有人买皮。”
“你有马。”
“我这里缺马。”
“做生意便做。”
他又指向被按住的那个人。
“量我的城。”
“另算。”
商队首领站了半天。
忽然冲那护卫又骂了一句契丹话。
这次没人拦。
当天。
二十三辆车全进幽州。
铁商那一箱矛头被官府买走七十多枚。
剩下嫌铁差。
让他自己带回。
傍晚。
幽州马市里已经有人围着北马讲价。
消息传到洛阳。
赵行德听完口供。
第一句:
“都抓了不是省事?”
石敬瑭正在看一匹刚从西面买回来的马。
闻言头都没抬。
“以后马从哪来?”
“西面也有。”
“贵。”
“那总比放探子进来强。”
石敬瑭摸了摸马腿。
“所以探子抓。”
“卖马的进。”
赵行德皱眉。
“哪有那么好分?”
“分不好也得分。”
“契丹人里能有探子。”
“也能有真想挣钱的。”
石敬瑭抬头。
“我若见一个探子。”
“把所有北商都当兵。”
“马市开跟没开有什么区别?”
赵行德还想说。
第二封幽州急报已经到了。
不是探子。
是马价。
北商入城第二日。
幽州本地军中一下买走三十多匹马。
市价涨了一成。
第三日。
涨两成。
到了第四日。
幽州城里有人坐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