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敬瑭看完幽州奏报,没有立刻回“拆”。
先让人找来了几个洛阳商人。
不是大臣。
都是常年做远路生意的。
桌上摆四张幽州院图。
石敬瑭问:
“你们存一百车货。”
“需要多大仓?”
一个商人看了看。
“看什么货。”
“皮。”
“怕火。”
“盐呢?”
“怕潮。”
“马具?”
“都能放。”
“要不要这么高的墙?”
商人比划了一下。
“值钱的货。”
“墙高点也正常。”
赵行德站旁边。
“那楼呢?”
“看货。”
“又看货?”
商人笑。
“做生意本来什么都得看。”
“我要是存十万贯。”
“恨不得墙修到天上。”
赵行德翻了个白眼。
石敬瑭又问:
“一百护卫正常吗?”
这回几个商人都摇头。
“多。”
“很贵。”
“养一百人吃饭。”
“货得值多少才赚得回来?”
另一个老商人看着图。
“若是几家共仓。”
“倒说得过去。”
“可这么多护卫长期住里面……”
他没继续。
“怎么?”
“像护货。”
“也像护门。”
石敬瑭点头。
问题就在这里。
仓可以有。
护卫也可以有。
可一座仓。
四院并起来。
墙越来越高。
楼越盖越高。
护卫从五十变一百。
再过半年。
是不是一百五?
谁都能说:
我的货多了。
当天。
洛阳回令幽州。
不拆仓。
拆高楼。
院墙按本地商仓旧例。
超出的削掉。
护卫不按“几支商队”分别算。
同一处仓。
不管里面几家货主。
常驻总数不超五十。
商队临时进出的人。
货卸完。
三日内出仓。
冯官员看完。
头都大了。
“这以后谁数?”
周延道:
“你。”
“这么多人进进出出。”
“门卒也记。”
“那他们若换衣服?”
周延看他。
“你要不要再给每个人脸上烙个字?”
冯官员不说话了。
“先做。”
商仓那边果然炸。
北商首领直接拒绝拆楼。
“楼是我自己钱修的!”
“没修完。”
周延站在院外。
“所以现在拆省事。”
“我要看货!”
“站地上也看得到。”
“墙呢?”
“削。”
“货丢了怎么办?”
“报官。”
“官府若抓不到?”
“算你倒霉。”
商人气得在院里转圈。
最后指着自己的护卫。
“这些人呢?”
“留五十。”
“剩下出去。”
“他们吃我的!”
“那也出去。”
“凭什么?”
周延指城门方向。
“因为这里是幽州。”
商人盯了他很久。
“我要见你们皇帝。”
“去。”
周延一点不拦。
“路在南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