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0章 燕云还在(1 / 2)

石敬瑭在位第三年。

契丹没有拿到云州南口驻军权。

幽州也没有北军商馆。

三处马市照开。

岁帛照给。

父皇帝照叫。

每年契丹使者到洛阳。

礼官还是难受。

赵行德听见“父皇帝”三个字。

依旧会把脸往旁边偏。

石敬瑭自己倒习惯得比以前快。

第一次跪。

膝盖像压着石头。

第三次。

礼官念到哪里。

他已经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
有一次礼毕回殿。

赵行德忍不住道:

“陛下。”

“你现在跪得挺熟。”

石敬瑭脚步一停。

回头瞪他。

“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。”

赵行德笑。

“臣就是提醒。”

“提醒什么?”

“你以前让臣隔几日提醒你。”

“别太快习惯。”

石敬瑭脸上的火忽然没了。

站了片刻。

“还真说过。”

“臣记得。”

“那以后继续。”

“臣怕挨打。”

“少阴阳怪气便不打。”

两人继续往前。

没有谁说石敬瑭已经变成明君。

后晋的问题多得很。

军中旧习难改。

各地新降州县不稳。

朝廷欠账还了三年。

仍有百姓拿着旧券来找。

有人真被补。

有人因为证人死了、村籍乱了,怎么都核不清。

骂声一样有。

契丹岁帛每年运出去时。

也总有人站路边问:

“又送?”

负责押运的官员烦得不行。

“盟里写了!”

百姓便骂:

“盟是你们写的。”

“布是我们织的。”

这话传到洛阳。

石敬瑭没法反驳。

只能把摊派压一压。

少从灾地拿。

多从商税、官营收入里凑。

可三十万匹不是树上长的。

怎么挪。

最后总得有人织。

帝王殿没有替他把这些代价擦掉。

称臣还在。

称儿还在。

岁帛还在。

契丹借兵南下造成的死伤也还在。

白马坡三十七个民夫。

渡河死掉的一千多河东军。

潞州烧死在东街的百姓。

全没有因为“燕云没割”便消失。

石敬瑭也没资格装作没发生。

可北面的地图。

确实没变。

幽州仍在。

云州仍在。

应州仍在。

关塞还是中原自己的关塞。

契丹商人可以来。

马可以卖。

皮可以卖。

商旅过门还会跟门卒吵。

有人嫌税重。

有人嫌查得慢。

有人偷偷夹带军械。

也有人老老实实赚了一趟又一趟钱。

但骑兵想把商路当军路。

门会关。

石敬瑭在位第五年。

契丹又试过一次。

这回没提借云州。

而是说北边有敌情。

要借幽州外一处寨暂驻两千骑。

理由比以前更好听。

只驻一冬。

开春便走。

国书送到洛阳时。

石敬瑭已经病得不轻。

手握笔都没有以前稳。

桑维翰坐在

没替他答。

赵行德也没催。

石敬瑭把国书看了两遍。

“寨叫什么?”

礼官报了名字。

“里面有人吗?”

“有守军四百。”

“百姓呢?”

“附近数村。”

“契丹说只驻一冬?”

“是。”

石敬瑭靠在榻上。

咳了一阵。

等气顺过来。

把国书放下。

“不给。”

礼官明显松了口气。

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。

“怎么回?”

石敬瑭看了他一眼。

“还要朕教?”

礼官试着道:

“盟中无此条?”

“对。”

“再说边寨自有晋军守备?”

“行。”

“若契丹以边患为由……”

石敬瑭烦了。

“你写完给朕看。”

“别什么都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