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禥也没注意。
他只盯着那幅襄阳图。
林墨问:
“你即位时。”
“襄阳还在不在?”
“在。”
“你死时呢?”
“……”
“不在。”
“这十年间。”
“大宋最要命的一座城。”
“从守得住。”
“变成了守不住。”
“你是皇帝。”
“我不问你每一箭怎么射。”
“只问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知道这座城会决定后面的大局?”
赵禥沉默。
他不是完全不知道襄阳重要。
不可能不知道。
朝廷里天天有人说。
军报不断。
援军也不断。
可“知道重要”。
和“把它当成全国最优先的那一件事”。
是两回事。
“咸淳……”
赵禥犹豫。
“具体哪一年?”
他答不出来。
赵匡胤脸色更冷。
林墨没逼他编。
“那换一个问法。”
画面一转。
临安。
一摞奏报放到御前。
四川告急。
淮西缺粮。
江南水灾。
官员争吏部人选。
御史弹劾。
边军欠饷。
襄阳求援。
所有事一起压上来。
这才是真实的朝廷。
不是地图上只有一座襄阳闪红。
赵禥坐在御座上。
一个人根本不可能亲自管完。
“你先看哪一本?”
林墨问。
赵禥盯着那些奏报。
没说话。
“当年你怎么做的?”
“交中书。”
“谁主中书?”
“贾似道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由相臣处置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朕看大事。”
赵匡胤问:
“襄阳算不算大事?”
赵禥的脸一下僵了。
画面继续。
一份襄阳奏报被放到旁边。
不是不看。
是稍后。
因为另一个弹劾案正在等。
第二日。
又有宫中事务。
第三日。
襄阳援军方案终于被拿上来。
讨论。
换将。
筹粮。
再等地方回报。
谁都没有说“不救襄阳”。
可一件最要命的事。
就这样被塞在一堆同样重要的事情里。
拖一日。
再拖一日。
“朕不是没有下过援令。”
赵禥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
林墨答。
“也不是没有给粮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更没有命吕文焕投降。”
“也知道。”
赵禥抬头。
“那你还审什么?”
林墨抬手。
襄阳城外。
元军营寨一圈圈变厚。
水路封锁也越来越严。
第一年。
还有口子。
第二年。
越来越难。
第三年。
援军已经不是“派不派”的问题。
是派过去能不能进。
第四年。
第五年。
第六年。
赵禥看着那条越来越窄的水路。
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林墨问:
“你有没有想过。”
“有些城。”
“不是等快丢了再救。”
“而是敌人刚开始围。”
“就不能让他围成。”
赵禥没有回答。
海风又一次从远处吹进帝王殿。
这一次没有崖山的尸体。
只有襄阳城头的一面宋旗。
还在。
但四面。
已经慢慢被围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