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0章 火顺着汉水烧进了城(2 / 2)

他们借火光看人。

火筏一靠。

宋军必然上码头救。

人一聚。

弓箭便来。

“伤呢?”

“一百多。”

吕文焕闭了闭眼。

刚送来的药。

又得用。

部将骂:

“他们真是什么都学。”

“咱们烧他木料。”

“他烧咱码头。”

“咱们小船分路。”

“他就放火筏逼咱聚。”

吕文焕没说话。

这仗已经越来越不像一场简单围城。

双方都在看对方哪里疼。

谁露出来。

就咬。

天亮以后。

元军没有再放火筏。

江面上只剩一股焦味。

城里人开始修码头。

烧断的栈木抬走。

新木补。

死掉的人先抬到一旁。

一个昨夜帮着提水的妇人坐在岸边。

她男人死了。

不是军卒。

码头苦力。

昨夜被箭射中。

她怀里还抱着昨天没来得及吃完的半块饼。

没人敢去劝。

她坐很久。

忽然问吕文焕:

“将军。”

“这码头还修吗?”

吕文焕停住。

“修。”

“修了他们还烧呢?”

“烧就再修。”

妇人抬头。

“那我男人白死了?”

吕文焕喉咙发紧。

“不会。”

“怎么不会?”

女人声音不大。

“他昨天还说。”

“外面船能进了。”

“以后日子会好点。”

“今天人就没了。”

吕文焕站在那里。

没有一句能让死人回来。

最后只道:

“他的抚恤我亲自盯。”

女人笑了一下。

很苦。

“我不要你亲自。”

“我就想钱真到。”

吕文焕点头。

“会到。”

“多久?”

这问题又来了。

所有人都在问多久。

粮多久来。

药多久来。

钱多久到。

援兵多久到。

过去这些问题最怕说死。

因为谁都怕做不到。

吕文焕看着她。

“七日。”

“七日不到呢?”

“你来府里找我。”

女人盯着他。

“我记了。”

她真走。

吕文焕转身便叫人。

“昨夜死在码头的民夫。”

“单列。”

部将下意识问:

“又要单列?”

“别他娘的废话。”

“七日内把钱发下去。”

“将军。”

“城里现银也紧。”

“从军库先垫。”

“军饷呢?”

“先少一日。”

部将脸色一变。

“军里会骂。”

“让他们骂我。”

吕文焕道。

“昨夜这码头不是他们自己守下来的。”

“百姓也在。”

消息送到临安时。

赵禥看见火筏。

看见死七十二。

看见码头民夫也在死。

脸色很久没缓过来。

贾似道看完最后一页。

“元军开始打城内后勤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接下来会更多。”

“朕知道。”

“那襄阳这套水路。”

“还撑得住吗?”

赵禥没有回答。

因为没人知道。

就在这时。

另一封更急的军报入殿。

不是鄂州。

不是襄阳。

是淮西。

一名边将快马递来的。

只有一句最扎眼。

“敌骑南压。”

“诸军请增援。”

赵禥拿着两封军报。

一封襄阳。

一封淮西。

手指压在纸上。

半天没动。

帝王殿里。

赵匡胤盯着那两处同时亮起的地图。

脸色彻底沉了。

大宋最难的那一关。

终于来了。

不是襄阳不值得救。

是你把手按在襄阳以后。

别处也会喊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