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。
水门一直开到天亮。
城里有人早起买菜。
经过。
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船还在码头。
“昨夜没关?”
“没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船来得多。”
“以后都这样?”
码头军卒头都没抬。
“你别问以后。”
“今天先搬。”
那人站了一会儿。
真过去帮忙。
不是所有人。
有些看完便走。
有些留下。
有个卖面的干脆把锅推来。
“谁搬两袋。”
“给一碗。”
军卒问:
“不要钱?”
“要。”
“那你说给。”
“先欠。”
周围一片骂。
“滚!”
卖面的哈哈笑。
最后还是少收一半。
城里这一夜没有所谓“军民一心”的整齐场面。
有人帮。
有人做生意。
有人趁乱偷了两袋盐。
还真被抓。
可至少码头从黑忙到白。
没有停。
吕文焕站到天亮。
腿都麻。
部将过来。
“昨夜进粮多少?”
“六千余石。”
这个数比前面很多次加起来都大。
“药呢?”
“也进了一批。”
“出去多少伤兵?”
“三百多。”
“空船呢?”
“八十余条。”
吕文焕点头。
“水路现在多宽?”
“浅滩那边仍通。”
“老路也能走。”
“元军前沿那座寨呢?”
“没补回来。”
吕文焕第一次真正松了一口气。
不是解围。
但至少像一条路。
不再只是夜里偷一两艘的缝。
这条路。
现在能让几十条船一夜进出。
消息送到临安。
赵禥看见六千余石。
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。
“这次多。”
贾似道也点头。
“山沟通后。”
“货一下上来。”
“那是不是能停几日?”
赵禥问。
“停什么?”
“水战。”
贾似道抬头。
“官家想歇?”
“人也得歇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真可以?”
“当然。”
贾似道道,“只是你歇。”
“元军未必歇。”
这话刚落。
外面急报到了。
襄阳东面。
元军忽然开始大规模调木。
不是筑小寨。
也不是打几排桩。
是往一处水面连续运大木。
数量比前几个月任何一次都多。
赵禥看完。
“他们要干什么?”
没人知道。
吕文焕也不知道。
直到第二日。
城头看见那些大木一根根被锁在一起。
横。
斜。
再横。
慢慢在水面上连成一条越来越长的黑线。
部将站在城头。
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“他们想把整段水。”
“直接锁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