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路时通时断。
城里最先变的是米价。
不是一直涨。
是乱。
今天一石一个价。
明日船进来。
掉。
后日水路又堵。
再涨。
百姓每天起床第一件事。
先看粮铺牌子。
吕文焕也烦。
因为军粮有军粮的账。
民间有民间的价。
两边一直不一样。
可最近有些军中粮开始悄悄流出去。
不是大批偷。
是一斗。
两斗。
军卒把自己口粮省下来一点。
卖。
因为外面价高。
一个月饷没多少。
卖几斗粮。
反而能给家里换东西。
抓到三个。
部将拿来问。
“怎么处?”
吕文焕看着三个人。
都不是奸细。
也没开仓偷。
真是从自己嘴里省。
“卖多少?”
“一斗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两斗。”
第三个最低头。
“半斗。”
“钱呢?”
都拿出来。
不多。
“为什么卖?”
第一人道:
“娘病。”
第二人说:
“家里孩子缺布。”
第三个半天没说。
最后道:
“想吃肉。”
部将差点骂。
吕文焕却看他。
“多久没吃?”
“三个月。”
“你拿半斗米换肉?”
“嗯。”
“吃到了?”
“还没。”
吕文焕差点笑。
又笑不出来。
军粮不能卖。
口子一开。
后面就乱。
可真把这三个人当盗军粮砍。
也荒唐。
“钱没收一半。”
“粮补回。”
“军棍十。”
部将皱眉。
“太轻?”
“再犯重。”
三人赶紧磕头。
第三个还问:
“那肉钱……”
部将抬脚就踹。
“滚!”
人走后。
吕文焕把粮官叫来。
“军中口粮现在够吗?”
“够。”
“民间呢?”
“贵。”
“能不能从军仓拿一点平价卖?”
粮官脸都变了。
“将军。”
“这是军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万一后面船断……”
“所以不是全拿。”
“拿多少?”
吕文焕想了半天。
“十日量。”
粮官还是不敢。
“给百姓?”
“卖。”
“不白发。”
“按三种价。”
粮官一愣。
“什么三种?”
“普通人正常价。”
“家中有人守城的。”
“低一点。”
“伤亡之家。”
“再低。”
粮官听着就头疼。
“怎么查谁家守城?”
“已有名册。”
“伤亡也有。”
“那大户呢?”
“照常价。”
“商人会不会说官府压他们价?”
“会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让他们卖自己的。”
“官仓只放一部分。”
粮官明白了。
不是把市场全接管。
只是拿一点军粮把最疯的价压住。
消息一出。
粮商先骂。
“军粮拿出来卖。”
“我们怎么办?”
有人道:
“你昨天涨了两成。”
“今天还问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