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路断啊!”
“你不涨。”
“我也不涨?”
吵归吵。
第二日。
官仓真开。
没开大门。
只在三处设点。
每家限量。
价写在木牌上。
第一个来的是个老妇人。
拿着一张守城军户的凭记。
粮吏看半天。
“你家谁在军里?”
“儿子。”
“叫什么?”
报名字。
册上有。
“低一档。”
老妇人买完。
没走。
“我儿子死了怎么算?”
粮吏手停住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前月。”
“名单还没转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粮吏又翻。
真没在这册。
老妇人急。
“他死码头了!”
“我拿过抚恤!”
粮吏只好让她先等。
等了半个时辰。
查到。
真死。
价再低一档。
老妇人抱着粮。
什么都没说。
只把少下的钱一枚枚收回布袋。
旁边人看见。
没人催。
这种事情一多。
粮官开始后悔。
“将军。”
“每天查得头都炸。”
“那就多加人。”
“人也吃粮。”
“你现在看什么都能绕回粮。”
粮官苦笑。
“城被围。”
“不看粮看什么。”
平价粮放了三日。
市价真往下掉一点。
第四日。
外面又只进两条粮船。
市场立刻又抬。
可没前几次那么疯。
因为大家知道官仓还会放。
第六日。
城里开始有人排夜队。
吕文焕听见。
让人去看。
不是因为粮不够。
是怕明日涨。
一个中年男人裹着被子坐路边。
军卒问:
“你家没粮?”
“有。”
“那排什么?”
“今天便宜。”
“明天谁知道。”
军卒没话。
战争把人逼得越来越会算。
不是算天下。
只算自己家米缸还能撑几日。
这天夜里。
吕文焕收到陈合的新报。
铁木链又改。
元军加了活动节点。
下一次再靠下游拉。
可能不灵。
部将看完。
“那水路又要难。”
“嗯。”
“粮仓这十日量还放吗?”
吕文焕沉默很久。
“照放。”
部将看他。
“万一后面断半月?”
“那便收紧军粮。”
“军里会骂。”
“先别让城里乱。”
吕文焕道,“兵肚子饿会骂。”
“百姓米缸空了。”
“不只会骂。”
同一夜。
元军城外也在缺东西。
他们缺的不是粮。
是铁。
铁木链这东西太吃铁索。
前面被宋军弄断两次。
又加节点。
附近能调的铁料开始不够。
负责封水的元将看完库册。
脸色也不好。
“再从哪拿?”
部将道:
“北边运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十余日。”
“太慢。”
“那拆旧寨。”
元将抬头。
“拆哪座?”
部将指了指一处已经不太重要的小寨。
“这里。”
元将看了半天。
“拆。”
宋军开始从军粮里挤。
元军也开始拆自己的寨补铁。
仗拖到这个时候。
已经没人有无穷无尽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