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犹豫。
宋军护着百姓往南。
元军骑兵数量不多。
约两百。
发现有人收粮。
立刻追。
宋军没有摆大阵。
路窄。
边打边退。
周老汉还背着一袋豆。
军卒狠狠干扯他。
“扔!”
“不扔!”
“命要不要!”
“这是种!”
军卒一愣。
才知道他背的不是普通粮。
是留种的豆。
“给我!”
军卒狠狠干把袋子接过来。
自己背。
老人反而跑快一点。
后面箭下来。
一头骡中箭倒地。
驮的两袋粟狠狠干砸进沟。
没人回头捡。
第二头也倒。
一个年轻村民想去解袋。
被周老汉狠狠干抽一巴掌。
“跑!”
“那是我家的!”
“命也是你家的!”
人终于走。
宋军在一处窄桥停了一下。
五十名弓手压后。
元骑没狠狠干冲。
隔桥射。
双方各死十几人。
等前面人全过。
宋军把桥板拆掉两块。
继续退。
天亮。
这一队回来的时候。
带回湿粟八十余石。
豆三十多石。
草一大批。
损失:
军卒死三十一。
伤五十余。
百姓死十二。
骡死二十多头。
副将看着那些粮。
半天没说话。
“就这些?”
周老汉正蹲地上挑自己的豆种。
听见抬头就骂:
“嫌少你去种!”
副将被骂一愣。
旁边人都笑。
他也懒得争。
“行。”
“是我嘴欠。”
这一批粮没有直接送襄阳。
先晒。
湿粮进仓。
比敌人还麻烦。
晒了两日。
真正能用的又少一截。
陈合看着最后数。
“下次还去吗?”
副将问。
陈合摇头。
“不狠狠干一模一样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元军下一次会等。”
事实确实如此。
第二个村。
宋军没有去。
元军却提前埋了三百骑。
等了一夜。
什么都没等到。
第三日。
他们自己下地收。
这让宋军第一次看到一个很怪的场面。
围城的元军。
带着刀。
也在割粮。
他们也不想浪费地里的东西。
副将看着斥候送回的消息。
“要不要烧?”
“烧什么?”
“地。”
陈合抬头。
副将道:
“不烧。”
“粮都给他们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这个办法最省事。
一把火。
谁都吃不到。
可那地是谁的?
谁家的豆?
谁家的粟?
陈合想起周老汉死活不肯丢的那袋种豆。
“不能一片烧。”
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能收的收。”
“收不了的……”
陈合停了一下。
“留。”
副将皱眉。
“给元军?”
“那也是百姓的地。”
“仗打完呢?”
“你全烧了。”
“仗打完他们吃什么?”
副将没说话。
这是一次很不痛快的选择。
元军可能因此拿到粮。
宋军却没办法为了不给敌人一袋粮,把自己人所有地先烧干净。
战争不是每一笔账都能算得干净。
一个月后。
襄阳北面七个村彻底空了。
地还在。
人全不在。
有的进城。
有的被送往后方。
有的被元军带走做工。
还有一些。
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而元军开始利用那些空村。
把两处村口加木栅。
驻人。
放马。
原本百姓住的房子。
慢慢变成了新的前沿哨点。
襄阳城头。
吕文焕看着北边升起的几缕炊烟。
部将道:
“他们住进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村子以后还拿得回来吗?”
吕文焕没有回答。
因为谁都不知道。
但更远的地方。
元军又开始运来新的粗木。
这一次。
不是往汉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