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是半夜起来的。
最先发现的不是军卒。
是船夫。
一条小船拴在岸边。
原本狠狠干贴着木桩。
后半夜绳忽然绷直。
船头一直往下游偏。
守夜船夫爬起来看了一眼水。
“涨了。”
旁边人还困。
“多少?”
“还在涨。”
消息很快送到老梁那里。
老梁披着衣服出来。
蹲岸边看了半天。
又扔一截木头下去。
木头狠狠干往下跑。
“比昨晚急。”
陈合也来了。
“多久?”
老梁摇头。
“谁知道。”
“上游雨大。”
“可能半夜。”
“可能一天。”
副将一听,已经知道陈合在想什么。
“漂木?”
陈合看他。
“嗯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没有人等天亮。
前几日做好的几根带钩漂木立刻拖出来。
都不算大。
太大不容易放。
钩子改了几次。
绳也换成更粗的。
原本只是试。
没人真有把握能扯断元军木栅。
“放几根?”
副将问。
“先三。”
“俺也去以为你会全放。”
“全放没了怎么办?”
副将笑。
“你现在真抠。”
“船、木、人。”
“哪个不抠?”
三根漂木从上游悄悄放下。
前面没有人。
只有后面两条小船远远跟。
第一根没挂上。
狠狠干撞了一下木桩。
直接滑过去。
第二根钩住横木。
绳一下绷直。
“挂了!”
岸上几个人都站起来。
水狠狠干拖。
横木先晃。
然后整排木栅都跟着响。
元军很快发现。
弩台上有人喊。
两条巡船立刻出去。
想砍绳。
第二根漂木却已经狠狠干往下压。
横木一头开始下沉。
可铁扣还在。
没有断。
巡船追上。
狠狠干砍绳。
第一刀没断。
第二刀断了一股。
第三刀狠狠干下去。
绳断。
漂木顺水走了。
副将狠狠干骂:“差一点。”
老梁却盯着那根横木。
“它松了。”
“有什么用?”
“再来。”
第三根刚好从另一侧过。
钩子没挂同一根。
却挂住了旁边一处绳结。
水势比前一刻更急。
狠狠干拖。
这一次。
绳先开。
一根横木猛地狠狠干转过来。
直接横在水面。
元军巡船躲不及。
船头狠狠干撞上。
“砰!”
人狠狠干倒一片。
岸上宋军狠狠干有人叫好。
陈合没喊。
“再放两根。”
第四根。
第五根。
元军已经有准备。
弩台开始往上游射火箭。
漂木当然不怕箭。
可后面跟的宋船怕。
陈合立刻让跟船退。
“别管。”
“让木自己走。”
第四根没挂住。
第五根挂住了。
水一拖。
整个半成木栅狠狠干开始晃。
最外面两根桩虽然深。
中间几根却明显动了。
老梁一看。
“底下泥松了。”
“再来!”
这次连他都急。
第六根。
第七根。
全放。
元军巡船开始狠狠干往上游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