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军巡船往南侧一压。
陈合很快就看懂了。
副将还在算:
“又多八条。”
“上游还在。”
“江心也没少。”
“他们哪来这么多船?”
陈合问:
“樊城今日元军冲了吗?”
“冲了。”
“我问现在。”
副将往对岸看。
“好像停了。”
“那就对。”
“什么对?”
“他们不急着今天再死人。”
陈合指江面,“先让樊城自己缺。”
副将脸色变了。
这种打法比直接更难受。
元军冲城。
宋军至少知道箭往哪射。
巡船堵江。
你看得见。
却够不着。
而樊城里面的箭会一支支少。
药会一包包用。
木会一根根拆。
只要三日没有船靠。
压力就自己长。
“打巡船?”
副将问。
陈合没马上摇头。
这次必须动。
可元军显然就是等他们来。
“先看他们换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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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八条新巡船并不是一直在水上。
白日一半巡。
一半靠岸。
夜里换。
可换班地点也变了。
不再集中一个小湾。
分两处。
上游一处。
下游一处。
上次宋军打小湾起过效果。
元军不会再把全部船挤一起。
副将看完骂:
“我们用一招。”
“他们就拆一招。”
陈合道:“不拆才怪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找最慢的。”
“什么最慢?”
“换人。”
船能分。
人总要吃饭、睡觉、换弦、补水。
最慢的不是船。
是人。
查了一日。
真查出东西。
下游那批巡船的人。
夜里会去岸上一处废村喝热汤。
不是所有人。
一次几十个。
副将一听。
“又打人?”
“打锅。”
副将愣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别杀进去。”
陈合道,“烧他们吃饭的地方。”
“让他们今晚别睡好。”
副将嫌弃地看他。
“我们现在打仗。”
“都到锅了?”
“他们对付我们木匠的时候。”
“也没嫌小。”
这话没法反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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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。
宋军八十人走陆路。
不碰巡船。
不碰码头。
只摸那座废村。
村里七八间屋。
两间在烧火。
锅里真煮着东西。
还有人烤湿鞋。
宋军没有等全员到齐。
火箭先落柴棚。
第二箭落屋顶。
元军立刻乱。
有人救火。
有人拿兵器。
宋军只放一轮箭。
随后退。
不冲进村。
元军追。
追出一段。
又怕岸边巡船没人。
只好停。
这场仗小得可怜。
元军死伤不到二十。
宋军自己死六个。
可两间屋烧。
锅翻。
一批准备换班的人没吃成。
夜里换班晚了近一个时辰。
陈合等的就是这一时辰。
四条小船出。
只带箭。
不带药。
因为樊城今日最缺箭。
第一条顺利。
第二条也进。
第三条被发现。
退。
第四条贴浅水过。
三条。
一共两箱多箭。
没能解决什么。
但给樊城续了一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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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。
元军废村不再煮饭。
把锅搬到更后面。
换班提前。
这个空子没了。
副将拿着回报。
“又一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呢?”
“换地方。”
“我看你能换多少。”
陈合没说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人会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