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运。
有人划船。
有人掉江。
最后才到他手里。
所以他射之前会多看一眼。
这是打出来的本事。
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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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安这边。
赵禥又醒了半日。
没有上朝。
只在寝殿处理两件事。
第一件。
确认此前军需不停的命令继续有效。
第二件。
问储宫的人是否已经知道前线急务如何接。
新相听见第二件时。
没有立刻答。
“官家想做到什么程度?”
赵禥靠着枕。
“别教他打仗。”
“我也不会。”
“让他知道。”
“这些东西为什么不能停。”
新相道:“他年纪还小。”
赵禥看他。
“赵昺更小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。
他自己不知道另一个时间尽头里那个八岁孩子。
可帝王殿里的人都沉了脸。
正局中的赵禥只是想到:
皇位不会因为继承者年纪小。
就少一分责任。
他不知道崖山。
不知道陆秀夫。
不知道那个更小的赵家孩子最后会被背到海里。
他只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太久。
而前面还有两座城。
“先让他看军报。”
赵禥道。
“别只给好的。”
“死多少。”
“船沉多少。”
“药为什么三日才到。”
“都给他看。”
新相点头。
“臣会办。”
“别一下全堆给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看不懂。”
“你给他慢慢说。”
赵禥咳了两声。
这次没有血。
“我以前就是很多事不懂。”
“看着烦。”
“就不想问。”
“后来账越来越厚。”
“人越来越少。”
新相没有评价。
只问:
“今日还看吗?”
赵禥摇头。
“今日不看。”
“头疼。”
这也是真的。
病重的人不是每一刻都能成长。
有时候就是累。
想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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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日下午。
储宫收到第一份被挑出来的前线军报。
没有大捷。
也没有漂亮文字。
只有樊城北侧死伤。
东墙退入多少。
箭余多少。
昨夜五条船进三、损一、失一。
年轻的储君看了很久。
第一句问的是:
“失一是什么意思?”
身边官员停了一下。
“就是一条船。”
“没有回来。”
“人呢?”
“也有没找到的。”
少年沉默。
“那今日还会送吗?”
官员答: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这个问题。
让屋里的人一时没有立即回答。
最后只说:
“因为城里还需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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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樊城。
元军也没有给宋军太多喘息。
三日封江没能完全断掉补给。
雾夜仍有三条船进。
这让他们知道:
只靠巡船和弩台。
还不够。
当天傍晚。
江心木栅附近开始出现新的船。
不是巡船。
也不是运兵船。
船身低。
上面堆着成捆柴草。
老船夫站在襄阳水门上看了一会儿。
脸色慢慢变了。
“火船。”
部将皱眉。
“他们要烧什么?”
老人盯着樊城那几处越来越难靠的水岸。
“不是烧城。”
“是烧船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