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宫第二次收到樊城军报时,纸比上次厚。
少年先看数字。
北侧死伤。
东墙后退。
东南巷还在。
船进几条。
箭剩多少。
看着看着。
他停在一个地方。
“这里写‘北侧退八步’。”
“是丢了吗?”
身边官员想了想。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“那为什么后面又写‘守住’?”
官员一时没答好。
少年抬头。
“既然退了。”
“怎么还叫守住?”
这问题很像孩子问的。
可旁边几个人都没有马上笑。
最后一个年长官员道:
“因为城还没破。”
“人退到后一道防线。”
“还在打。”
少年低头。
“所以守住。”
“也能退?”
“能。”
“那退多少才算没守住?”
年长官员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少年看他。
“你也不知道?”
“要看后面还有什么。”
“还有多少人。”
“还有多少粮。”
“还有没有路。”
少年又看军报。
沉默很久。
“我以前以为。”
“守就是站在那里不动。”
年长官员道:
“我年轻时也这么以为。”
这句话让旁边几个人都抬头。
没人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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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禥当天醒着的时间更短。
太医不让再看长报。
新相便只带了一张。
不是樊城。
是储宫问的问题。
赵禥躺着看完。
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疲惫以外的东西。
“他问得好。”
新相道:
“臣也觉得。”
“你怎么答?”
“我没答。”
赵禥皱眉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让讲军报的人答。”
“他说不知道。”
赵禥竟笑。
“倒诚实。”
笑两声又咳。
“下次。”
“让他看地图。”
“别只看字。”
“他若只看‘守住’。”
“会以为没事。”
“只看‘退八步’。”
“又会以为快完了。”
新相点头。
“臣明白。”
赵禥闭眼。
“我小时候看的奏报。”
“总写得太好。”
“我那时还觉得。”
“天下大概一直都这样。”
这话没有继续。
他已经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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储宫当天真拿到了一张樊城图。
不大。
画得也不精。
旧东墙。
东南巷。
北侧缺口。
一层层短线。
有的旁边写日期。
少年看出问题。
“为什么线一直往里?”
没人替他美化。
“因为防线在退。”
“那城会越来越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