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3章 这回不能只说照旧(2 / 2)

“为什么?”

新相停了一下:“车会坏,船会沉,人会死。敌军也会拦。”

幼主低下头,又看那枚弯铁钉。

他忽然问:“父皇以前说送,最后都送到了吗?”

没人立刻接话。

新相答得很慢:“没有。”

“那军报上为什么写发了多少?”

“因为从后方出去,也得记。”

幼主又问:“那樊城收到多少,也记吗?”

“记。”

“以后给朕看收到的。”

声音不大。

屋里几个人却都抬起了头。

幼主把铁钉放回去,又指了指樊城急报:“这个要不要给,朕不懂。”

新相没有说“陛下圣明”,也没有替他把话接成一句漂亮话。

他把早已算过几遍的数递过去。

“臣请先加铁和火油,粗木不从临安长运,改从鄂州、沿江能买到的地方分批凑。木匠不强征,出工钱募。樊城要的数给不满,先给能最快到的。”

“那钱呢?”

“要再借一笔。”

幼主问:“之前借的还了吗?”

“该还的一部分已经还了,该抵的税也在抵。再借,利会更重。”

幼主的手停在纸上。

这一次,他迟迟没点头。

窗外雨声很密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问:“不借呢?”

“樊城自己拆。”

幼主看向那块烧黑的木头。

“借。”

内侍想把那块烧黑的木头收走,幼主却按住了。

黑灰蹭在他指尖上。

他低头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樊城的人知道朕是谁吗?”

新相道:“知道有新君即位。”

“他们会等朕救吗?”

新相没有顺着答,只说:“他们眼下先等船。”

幼主抿了抿嘴,手指上的黑灰也没擦。

新相俯身:“臣遵旨。”

幼主又补了一句:“别写都给了。”

新相抬眼。

“写……写能给多少。”

他说得有些磕绊,像是在找合适的话。

“还有,到了多少,也给朕看。”

新相低头应下。

当天中午,新的文书出了临安。

没有“尽数满足”,也没有“举国倾力”。

加出的铁、火油和工钱都有数,木料则让鄂州等处就近分头采买,能装船的先装,不能装的后走。

文书送出以后,新相仍站在廊下。

雨水顺着屋檐落成一线。

身后有人低声道:“相公,樊城总算有东西可等了。”

新相看着院门外被雨打湿的石阶。

“等到了再说。”

而此时的樊城,根本不知道临安已经批了。

北侧第四轮炮石,正在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