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夫大喊:“拉住!”
两条小船同时吃力,船头几乎被拽得往后转。
后面第二排不敢靠,只能减速。
这一慢,巡船就贴上来了。
副将带人从护船上放箭。
箭不多,他也没往远处乱射,只盯着最靠前那条巡船的桨手。
两个人中箭后,对面换了人继续划。
没有哪条船因为死两个人就停。
双方都知道这几根木头值命。
忽然,上游漂下来一片黑影。
最前面的船夫吓了一跳,以为是火船,等靠近才看清,是一堆扎在一起的湿草和断枝。
“浮障!”
老梁在后面骂了一声。
元军趁着夜色把杂木顺水放下来。
东西不重,却正好缠拖绳。
第一排木筏很快被一大团树枝挂住,速度一下更慢。
船夫拿刀去割。
“别割主绳!”
“我知道!”
“你刀往哪砍呢!”
几个人趴在船尾,手忙脚乱清枝。
对面巡船已经更近。
陈合左肩一用力就疼,还是亲自拉了一把缆绳。副将看见,伸手把他推开。
“你那肩还想要不要?”
“废话。”
“那别抢。”
两个人一边骂,一边把挂上来的断枝往外推。
第一排最终没能完整过去。
其中两根粗木脱绳,被水带向下游,撞上木桩后卡住。对岸元军很快也看见了,几个军卒拿长钩去拖。
副将眼睛都红了。
“咱们送不过去,他们还要捡?”
陈合也盯着那两根木头。
一根已经被拖向木栅,另一根横卡在桩间。
“别管。”
船夫想回头,被陈合喝住。
“别捞!”
“那是好木!”
“后面还有!”
“就剩这点了!”
“人先过去!”
船夫牙都快咬碎,还是转舵。
第二排吸取前面的教训,干脆提前割掉外层废木,让它们顺流去撞浮障,自己从侧面慢慢挪。
到后半夜,樊城泥岸终于接到第一根粗木。
岸上的军卒几乎是扑进水里拖。
一根木头太沉,六个人都没抬起来,后面又冲来两个伤兵。军医在岸上看见,气得直骂:“你们两个伤口还没合,谁让来的?”
一个伤兵肩上缠着布,咬牙回道:“我这边还能使劲。”
“裂了别找我。”
“裂了再缝。”
军医骂得更凶,却没再把人赶走。
八个人踩着泥,把那根粗木一点点拖上岸。有人鞋掉在水里,也没人回头找。
“还有没有?”
船夫累得直喘:“后头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别数了,先搬。”
第二排、第三排陆续靠岸。
原本要送的木头,最终只进了大半。
有几根漂走,有几根卡在桩上,还有一条拖船被弩箭射穿船板,勉强划回来后就再也不能用。
天亮时,副将看着岸边少掉的船,脸色发黑。
“送几根木头,搭进去一条船。”
陈合揉着肩,半天才说:“樊城那几根木头立起来,比咱们留一条破船值。”
副将没反驳。
因为江对岸,已经有人在抬木。
可就在他们准备收船时,上游斥候又跑来。
“元军在两岸加哨。”
“哪里?”
斥候指了几个位置。
陈合听完,脸色更沉。
昨夜这条拖木路线,元军已经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