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快?”
陈合没什么意外。
“第一回能骗就够了。”
船夫有些不服。
“明晚换个样子。”
“明晚他们先看水里有没有人。”
“那咱再弄假人。”
陈合看他一眼。
“你要有十条命,什么都能试。”
船夫不说话了。
一夜下来,真东西终究送进去了。
可原本想多用几日的法子,一夜就废。
更麻烦的是,元军当天白日便开始改哨棚。
以前哨火都在岸边。
现在有两处往高地挪。
还添了专门望水的人。
陈合看着远处新架起来的木杆,皱眉。
副将道:“烧了?”
“怎么烧?”
“摸过去。”
“岸上巡兵比前日多了。”
“那总不能看着他们越架越高。”
陈合沉默片刻。
“先看他们换班。”
副将听得头疼。
“又看。”
“你不看也行。”
陈合把望哨的活丢给他。
“今晚你带人摸一次。”
副将顿时不说了。
到中午,斥候回来。
新哨点分了两拨人。
白日一拨。
夜里一拨。
附近还有小队巡兵。
“人不算多。”副将道。
陈合问:“烧掉以后呢?”
“他们再搭。”
“那死几个人换一根木杆,值不值?”
副将不吭声了。
如今这种话,他自己也会算了。
他们没去烧哨棚。
当天下午,陈合反而叫来几个最熟附近浅滩的船夫。
其中一个就是昨夜出主意放假灯的。
“除了平日走的地方,还有哪能过?”
几个人对着泥地画了半天。
最后一个老船夫指向更靠北的一段。
“这里以前能走小船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多久没走了?”
“好多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淤了。”
副将一听就摇头。
“那还说什么。”
老船夫用手指在泥上划了划。
“枯水不行。前些日子上游涨过水,兴许冲开一点。”
陈合看着那个位置。
很偏。
也很浅。
真能走的话,大船肯定不行。
甚至普通运船也难。
可现在他们要的本来就不是大船。
“白日去看。”
“会被发现。”
“别下水。”
陈合指了指两个水工。
“先远看。”
到了傍晚,两个水工回来。
“有水。”
“多深?”
“不知道。岸边看着还行,中间有一段芦苇。”
“元军呢?”
“没见固定哨。”
副将一下站起来。
陈合却还坐着。
“没哨不等于没人。”
他望向江面。
假灯已经不能再用了。
新的路,或许只够走一回。
可只要一回,也得先知道它到底是不是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