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4章 战报里多了木桶(2 / 2)

木桶也不求新。

能装水就行。

这一次,新相没让临安把所有东西都装车往前赶。

文书分了几路。

鄂州办一部分。

沿江州县各凑一部分。

襄阳自己能做的木桶,也先做。

幼主看见文书上写了好几个地方,忽然问:“这样会不会有人说别人会给,自己就不给?”

新相抬头看他。

这句话不像一个孩子会突然懂得很深。

幼主很快解释:“以前宫里分果子,几个人都说别处还有,后来就没了。”

旁边内侍脸色一紧。

新相却笑不出来。

“所以要写清各处给多少。”

幼主点点头。

“那写。”

他现在仍看不懂大账。

却开始怕那些纸上的“有人会办”。

当天还有另一件事一起送到了新相手里。

前些日子那个船夫拿来的旧条子,查清了。

他弟弟的抚恤确实早已下到地方。

只是里籍登记错了一字,钱压在县里没发。

来回几次,家里也没人认得门路。

新相看完,把那张旧条子压在桌上。

“补。”

官员道:“已经在补。”

“谁误的?”

“

“先把钱给家里。”

幼主正好还没走。

他听见“钱”,回头问:“这个也是前线的?”

“是。”

“人死了吗?”

“死了。”

“那为什么现在才给?”

新相看了眼那张发软的旧条子。

“写错了一个字。”

幼主愣住。

“一个字?”

“嗯。”

孩子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把面前一张纸推近。

“那这些字别写错。”

没人笑。

负责抄写的官员反而下意识坐直了些。

傍晚,文书出了宫。

幼主回去后,新相仍留在屋里。

他面前还压着淮西的催饷文书。

襄樊要水桶、布、盐、柴。

淮西要饷。

四川那边也有自己的缺口。

没有一样会因为孩子说一句“给”就凭空多出来。

可至少这一次,樊城报上来的木桶,没有被谁当成“不像军务”的东西划掉。

三日后,鄂州开始收旧桶。

船场、粮栈、酒坊、盐仓,只要没漏得太厉害,都有人上门问价。

有商人趁机抬价。

也有人听说是送襄樊,少要了几个钱。

更多的人什么都没说。

照价卖。

因为木桶也是家产。

而江上,陈合派出去探那条旧浅水的人,也终于回来了。

“能走。”

水工浑身是泥。

“但只能走最小的船。”

陈合问:“几条?”

水工喘着气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最窄的地方,只够一条一条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