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5章 最后的泥岸(1 / 2)

那条旧浅水,第一次走了七条船。

都很小。

小到船里装不了多少东西。

两个人划,一人看水,货只能平码在船底。

陈合没往里面塞木。

也没塞火油。

太重。

这一次只装药、布、盐,还有一捆新绳。

出发前,那个最先提假灯主意的船夫看着船舱,忍不住道:“这么少,值得冒一次?”

旁边老船夫反问:“你一包盐背得动吗?”

“背得动。”

“那樊城几千张嘴,你背去?”

船夫没话了。

七条船一条接一条钻进芦苇。

旧水道比想象中更难走。

有的地方船底几乎贴泥。

船夫不敢猛划,只能用篙一点点撑。

最窄的一段,两边芦苇刮着肩膀。

连转身都难。

“这要是前面堵了,后头全得趴这儿。”

副将压着声音。

陈合没来。

他留在外面。

这种地方不是兵越多越好。

老水工走在第一条船上,手里的长篙不停往前试。

“左一点。”

“再左。”

“停!”

第一条船猛地停住。

后面差点撞上来。

“怎么了?”

老水工拿篙往水里探了几次。

“桩。”

众人心一下提起来。

是旧桩。

木头已经烂了大半。

不像元军新打的。

老水工下水摸了摸。

水刚过腰。

“能掰。”

两个人跳下去。

没敢用斧头。

声音太大。

他们抱着烂桩左右摇。

摇了许久,才把木头从泥里拔出来。

船重新往前。

这一耽搁,天已经更黑。

第四条船里一个年轻船夫小声问:“元军真不知道这条路?”

没人答。

这种问题,谁答谁蠢。

快到出口时,前面突然传来一声鸟叫。

所有船立刻停住。

不是鸟。

是探路人约好的信号。

前头有人。

副将慢慢趴下。

芦苇外,隐约能听见脚步。

元军巡兵。

人数不多。

只是刚好从岸上过去。

七条船全伏在泥水里,一动不动。

有蚊虫落在脸上,也没人敢拍。

一个船夫鼻子痒得厉害,硬生生憋到眼泪都出来。

巡兵的脚步慢慢远去。

又等了很久,第一条船才继续。

出口外没有固定哨。

可再往前,就是樊城那段最难靠的泥岸。

这里原本只是临时靠船的地方。

木台被烧过。

缓坡也被元军刨坏过。

后来宋军干脆不修好,只趁夜让小船往烂泥里冲,再靠人拖。

今晚依旧如此。

第一条船撞上泥岸时,岸边军卒立刻扑下来。

“药!”

船夫喊了一声。

“先药!”

人把药箱抱走,再拖船。

第二条是布。

第三条是盐。

七条船最后进了六条。

第六条出去时,被巡兵听见水声,只能退回芦苇深处。

可没有船沉。

也没有人死。

副将上岸后,整个人都是泥。

樊城军卒看见他,差点认不出来。

“就这么点?”

副将本来想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