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5章 最后的泥岸(2 / 2)

看见对方两只眼都是血丝,话又咽了。

“就这么点。”

军卒点头。

“有就行。”

盐包很快往里送。

军医那边先分到布。

旧染坊的水井也拿到一小袋盐,给病得最重的人熬东西用。

没有人知道这条旧浅水还能用几夜。

也没人把它当成新粮道。

第二天白日,陈合派人远远盯着。

元军没有立刻发现。

到了第三日,岸上的巡兵却比前日多了一队。

第四日,芦苇外出现了新的脚印。

第五日,水工摸到两根新下的细桩。

陈合听完,没有骂。

他只问:“还能走吗?”

“现在还能。”

“今晚再走一回。”

副将道:“再走就真让他们盯死了。”

“所以只走一回。”

那一夜送进去的东西更少。

却带出来了十几个重伤兵。

还有两个已经病得起不来的孩子。

船很小。

一个孩子躺下以后,旁边只能挤一个大人。

孩子的母亲没上船。

她站在泥岸上,把孩子交给船夫。

船夫问:“你不走?”

“我娘还在城里。”

“孩子找谁?”

“后方有他舅。”

她把一小块布塞进孩子怀里。

“到了给他。”

船夫没问布里是什么。

船离岸时,女人一直站在泥里。

孩子烧得迷糊,没有睁眼。

等船钻进芦苇,她才回城。

第六天,那条浅水彻底不能用了。

元军新桩已经打成一排。

旁边还多了一处小哨。

没有大营。

没有重兵。

只要几根桩、十几个人,就足够把这种只能走小船的路封死大半。

副将远远看着,骂了很久。

陈合却把图上那条线直接划掉。

“别再死人试。”

“就这么不要了?”

“现在不要。”

“以后呢?”

“涨水再看。”

副将看着那条被划掉的线。

前后只用了五夜。

送进去的东西加起来,甚至装不满几条大船。

可樊城里几个军医已经用上那批布。

病倒的人也喝到了盐水。

十几个重伤兵和两个孩子已经离城。

没人能说那五夜白费。

也没人能说这五夜改变了战局。

第七日傍晚,元军没有继续在那条浅水加人。

他们的工匠去了另一处。

老梁最先发现不对。

他站在江边看了半天,指向樊城泥岸下游。

“他们在垫土。”

陈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
元军正把一袋袋土和碎石往岸边运。

不是修炮。

也不是补木栅。

一段低矮的岸地正在慢慢被填高。

上面已经立起几根粗木。

副将眯着眼看。

“要修什么?”

老梁脸色很难看。

“高台。”

“炮台?”

“不像。”

陈合看了一会儿,明白了。

那地方正对樊城如今还能靠小船的泥岸。

若再高一些,架上弩、站上弓手,夜里小船一靠岸,就会直接暴露在它眼皮底下。

这些天元军一直在封江。

现在,他们不只想拦船。

他们开始盯岸。

陈合回头喊斥候。

“去看他们运多少木、多少石,夜里换几拨人。”

副将问:“要打?”

陈合没答。

因为那处土台后面,已经有第二队运石车到了。

而樊城那边,几名军卒正踩着齐膝深的泥,把一条刚靠岸的小船往上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