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晕船。”
旁边几个人都笑了。
他自己也笑。
笑完继续编。
傍晚,高台第一次往泥岸试射。
一支粗弩箭扎进岸边木桩。
第二支射进装卸人群前面的泥地。
没人死。
可原本聚在岸边的人立刻散开。
元军很快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。
入夜,第一条小船仍旧往泥岸去。
副将看得皱眉。
“不是说不用了?”
陈合道:“不给他们看点东西,他们怎么信?”
那条船装的都是旧麻袋和碎木。
船靠泥岸后,十几个军卒故意来回跑,像是在搬货。
高台果然亮起火。
片刻之后,弩箭落下来。
巡船也开始往那边压。
真正装着药和盐的小船,此时才往旧石岸摸。
第一条靠上去,就出了问题。
船身没贴稳,水一推,船帮直接撞在石头上。
船夫疼得直骂。
岸上的军卒赶紧拉绳。
“别拉船,先拉人!”
药包一包包往上递。
没有箱子以后,轻了不少。
可石坡太陡。
第三个军卒刚接到一包药,脚下一滑,人直接摔进水里。
上头两个人立刻抓住绳。
药包也掉了。
油布裹得严,没立刻进水。
军卒一手抱药,一手抓绳,被人硬拖上去,嘴里还在骂自己那双破鞋。
“明日钉几个木脚。”
老兵在坡上喊。
旁边木匠回他:“哪来的木?”
老兵想了一下。
“那就凿坑。”
没有木,就在石坡上凿几个落脚的浅窝。
一夜下来,旧石岸只接了四条船。
东西不多。
还比泥岸更费人。
可高台上的元军大半注意都在泥岸。
等他们发现旧石岸有人活动时,最后一条船已经离开。
副将第二天听完,终于笑了。
“这地方能多用几夜。”
陈合却问:“元军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后半夜。”
“那今晚就会有人盯。”
副将的笑一下没了。
果然,白日再远看旧石岸时,岸对面多了几匹马。
还有两个人一直往这边望。
这世上没有哪一处水路,因为走成功一回,就永远属于宋军。
午后,樊城送来一张短纸。
上面只写了一句话。
“旧石岸可用,需人。”
陈合看完,把纸折了。
如今缺的已经不只是船。
每多开一个靠岸点,就得再分一批能摸黑搬货、能踩水、能认路的人。
而这批人,也在一批批减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