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军第一次真正压住旧石岸,是在第三夜。
没有大队人马。
只多了一艘小哨船。
哨船不靠近。
就在稍远的水面来回晃。
船上也不乱放箭。
它只看。
看见旧石岸有人影,便朝岸上亮一下火。
高台那边很快跟着有动静。
第一条宋船刚贴上石坡,两支弩箭就落了下来。
一支打空。
另一支穿过搬货军卒的肩膀,把人钉得往后一仰。
药包滚进水里。
“别停!”
岸上有人喊。
两名军卒拖伤员。
另外几个人继续传货。
没人再像过去那样围过去看伤得重不重。
因为船还在水里。
船夫蹲在船尾急得直催。
“快!”
第二轮弩箭又来了。
这次全往船附近落。
石坡上的人只能趴。
一趴,货就停。
老船夫在后面看得脸发白。
他突然冲岸上吼:“不卸了!走!”
负责接货的军官没答应。
“还有一半!”
“再停半刻,船也没了!”
“里面是药!”
“船没了明晚连药都没得送!”
两个人隔着水吵。
最后还是军官先松口。
“走!”
船夫立刻撑开。
剩下的药又被带了回去。
这一夜,旧石岸四条船,只卸干净一条。
第二条卸一半。
第三条根本没靠稳。
第四条看到前面火光就退了。
天亮后,军吏算货。
原本“发出”的药十二包。
真正“收进”的只有五包半。
那半包是外皮进了水,军医拆开后把没湿透的部分留下。
守将拿着纸看了很久。
“船为什么停那么久?”
军官道:“石岸太陡,东西得一包一包传。”
“多少人接?”
“十来个。”
“再加人。”
“多站人,高台更容易看见。”
守将没说话。
这就是麻烦。
人少,卸得慢。
人多,目标大。
而且旧石岸附近也不能长期堆人。
元军只要看见白日这里忽然有人清路、修坡,立刻就知道夜里为什么忙。
老卒在旁边听完,忽然道:“人别等船。”
守将看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现在是船来了,岸上才叫人。人从巷里跑过来,已经耽搁一阵。”
“那就提前伏着。”
“伏多了又被看见。”
老卒指了指石岸后面几间半塌的屋。
“分开躺。”
几间房里各藏几个人。
船一来再出。
不在岸上聚。
守将立刻叫木匠去看。
那几间屋子本来已经没人住,屋顶被炮震坏,墙却还有一半。
能藏人。
也能放空筐、绳、担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