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放药箭。
万一被炮打中,损失太大。
第二夜,旧石岸后面的几间破屋里提前藏了三十多人。
大半是还能干活的轻伤兵。
还有几个百姓。
都给粮。
一个卖过鱼的中年男人蹲在破屋里,手里攥着湿绳。
旁边军卒问:“你怎么也来了?”
“白日挑水,夜里搬货。”
“你不睡?”
“白日挑水只半日。”
“家里人呢?”
“老婆带孩子。”
军卒看了他一眼。
“给你多少粮?”
男人伸出两个指头。
“不多。”
“那你还来?”
“这活比搬尸首强。”
军卒没再问。
半夜第一条船靠岸。
没有喊。
船夫只轻轻敲了两下船帮。
几间破屋里的人立刻出来。
药包、盐袋、箭捆,一样样往上传。
这一次快了很多。
可第三条船还是出了事。
靠岸时水流把船头推偏,船帮撞石,桨也折了一支。
船夫想直接走,却走不了。
“换桨!”
岸上的人抬来备用短桨。
不合手。
老船夫只试了一下就摇头。
“太短。”
“能划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走。”
船夫没废话。
货只卸了一半,便拿着那支短桨离岸。
没走多远,元军巡船就来了。
宋船在黑水里拐得慢。
一支火箭落在船尾。
湿布没完全烧起来,却把船夫吓出一身冷汗。
他和同伴用水拍灭,连头都没敢回。
最后船是回来了。
短桨也裂了。
老梁第二天拿着那支桨看了半天。
“谁削的?”
一个年轻木工举手。
“短了两寸。”
年轻人低头。
老梁没骂。
“记住。小船也不是随便一根木头就能划。”
他把裂桨扔到旁边。
“再做。”
如今每多一处新路,就多一堆以前没人觉得重要的小东西。
绳长不长。
桨顺不顺手。
石坡滑不滑。
藏人的屋会不会先塌。
一个环节慢一点,船就要多停一会儿。
多停一会儿,箭就来了。
当天午后,高台上又多了一具弩。
副将远远看见,牙都快咬碎了。
“还不打?”
陈合问:“打完以后呢?”
副将沉着脸。
“至少少一具弩。”
陈合看了很久。
“先查它夜里有多少人。”
这一次,他没说不打。
因为那座高台正在从“看船”,变成真正能压死一处靠岸点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