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顺着碎石往低处流。
一名新兵站在缺口后,手一直抖。
旁边老卒骂他:“枪头别对自己人!”
新兵赶紧抬高。
“我腿软。”
“软就跪着刺。”
“跪着?”
“你管好枪尖。”
元军第一个人翻上碎墙。
老卒没抢。
让新兵先刺。
新兵一枪扎偏,擦着盾过去。
老卒在旁边补了一枪。
人掉下去。
“再来。”
新兵喘得像拉风箱。
第二个又上来。
这回他没偏。
枪尖扎进对方肩窝。
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拔!”
老卒一脚踹在他腿上。
新兵赶紧拔枪。
血喷出来。
他脸白得吓人。
可没吐。
因为第三个人已经到了。
这一仗打到太阳偏西。
元军仍没冲进城内。
可缺口也没补上。
守军只能在后面再垒一道临时土障。
木头不够。
老木匠把几根烂梁也抬上来了。
其中一根刚立起来就掉木屑。
军官看得直皱眉。
“这东西顶得住?”
“顶不住炮。”
“那顶什么?”
“顶土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老木匠把楔子砸进去。
“能过今晚就是今晚。”
傍晚,元军终于停攻。
襄阳守军开始抬尸首。
城外那些拖不回来的,就留在碎墙
城内这边一具一具往后送。
一名军吏蹲在墙脚记数。
写到第三张纸,手已经酸得发抖。
有人过来报:“老卒又死了十七。”
军吏抬头。
“名字。”
对方报到一半卡住。
有两个人他只知道姓。
军吏没骂。
让人回去问。
以前这种时候,很多无名军卒最后只写“某营卒”。
现在能问到的,尽量问。
因为有人家里还等。
夜里,守城的人吃上了那头前些日子被炮砸死的骡子剩下的肉。
肉已经不多。
一人碗里只有几块。
车夫也分到一碗。
他盯着那块肉看了很久。
最后还是吃了。
旁边没人劝。
城外,元军营里又传出伐木声。
他们开始准备清理缺口前的碎石路。
明日若再攻,盾车就有可能往前。
而襄阳等的那批新木,仍然没到。